第555章市井烟火气

结束了每周例行的御前会议，皇帝李察脚步轻快的离开勤政殿，一路向后行去，身边的侍从武官都得快步才能跟得上。

他穿过重重殿阁来到日常起居的仙居殿，早已等候在此的一队宫廷侍女迎了上去，低头屈膝敛了个万福道；“奴婢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李察神情威严的“嗯”了一声，在宫廷侍女的服侍下净了面，喝口温茶漱漱嘴，换下了九龙朝服，换成了一身轻便的简单装束，挥手让服侍的宫廷侍女退下了。

站在一边的皇室秘书处长郑源神情忧虑的看着皇帝陛下，眉宇间顾虑重重，犹豫了下，依然开口劝道；“陛下，您万金之躯……”

“郑爱卿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李察不容置疑的摆了下手，让郑源的话戛然而止。

半个多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纳瓦霍”牌汽车从宫廷的西侧门驶出，很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热闹街道，七折八绕之后离开了皇室和帝国顶级贵族云集的龙首原区，一路向北驶去。

黑色汽车最终停在了一个不算太热闹的平民街区，附近最显眼的建筑就是“净禅寺”，隐隐的能够听见寺中梵音钟鼓，传达出一股超越凡尘的宗教气息。

车门打开

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藏青色青年装的人，他身材高大，看起来年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双眼神内敛而深邃，下车左右看了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在脸上，立马掩饰了深邃的眼神。

此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皇帝李察，他随意的挥了挥手，便大步流星地向净禅寺后面的小巷走过去，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走吧，回头安排人把净禅寺这一片街道严密监控，不能放过任何死角。几天后我们还要在这里迎回陛下，此事仅限你我两人知道，说起来……真是让人担心啊！”郑源处长没有下车，只是仔细环顾了周围的环境，神情忧虑地说道。

车上还剩下两个人，除了皇家秘书处长郑源以外，另外一个开车的司机竟然是皇家禁卫军司令刘武上将。

他此刻也穿着一身便装，装作老司机。

眼看着陛下一转眼便溜得没影了，刘武上将亦感到心累的说道；“非常人方能行非常之事，但是跟在陛下身前伺候，那可真是时刻如履薄冰啊！原本以为能够安稳两年，谁曾想……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道出了多少无奈？

历朝历代的皇帝也没有大唐帝国这位圣皇陛下能折腾，乾隆不过七下江南，帝国皇帝自登基以来，几乎年年东巡南狩，在帝都长安根本呆不住。

少则3~4个月，，多则6~7个月，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对了，还去了欧洲两次，一次明一次暗。

日常的微服私访和出宫巡视就不谈了，几乎每个月都要有那么一两次，想想看吧，跟在这样爱折腾的皇帝身边伺候得有多闹心？

现在好了，直接整出了“乔装体验”这一招，甚至连身边的近臣一个都不带，真不让人忧心忡忡啊？

“陛下定的事儿，谁都无法改变。”郑源处长也无奈的轻叹一声，摸了下脑门说道；“你我皆是庸人，而陛下就是无法束缚在笼中的雄鹰，注定要在天空自由翱翔，岂可测度？”

刘武上将满脸担心的说道；“不瞒您说老郑，我就担心陛下的安全。须知陛下虽然神勇过人，但毕竟枪弹无眼啊！”

“陛下毕竟身系大唐帝国之国运，定能逢凶化吉，我们先回去布置吧，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郑源处长回答道。

黑色汽车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北区警署

北区警署是帝都长安19个分区警署之一，属于近郊警署，下属11个警所，巡逻军警，骑警，便衣和警署文员共计1315人，属于帝都长安位居中下游的分区警署。

临近中午时分

忽然一个10多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快速驶入北区警署大院，领头的轿车上悬挂着警政总署的标志，门口警卫的军警连忙神色肃然的敬礼，看着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从眼前疾驰而过。

这个动静可太大了，北区警署里的警官们纷纷的迎了出来，目光诧异的打量着车队。

轿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大批肩膀上扛着高级警监，警监，高级警司领花的警官们，有的来自帝国警政总署，有的来自长安市警署，簇拥的三位身穿便装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

这番阵势，可把北区警署的一干警员们吓得够呛，匆忙的列队后，举手敬礼道；“敬礼，北区警署恭迎各位长官莅临视察！”

走在最前面的是警政总署的警务部长潘迎松，他神色严肃地抬手还了一礼，问道；“你们署长呢？”

还没等到下面的警官们回答，北区警署的署长侯富贵便从楼上冲了下来，远远的便一叠声回答道；“报告长官，卑职在……”

警务部长潘迎松转过脸来，见身穿便装的中年人微微摇了摇头，便转回头去，神色严厉的下令道；“北区警署所有人集合，警司以上警官上楼开会，其他人随时待命。”

“遵命，长官！”侯富贵“啪”的一个立正敬礼，姿势相当标准，只不过已经发福的肚子有些大。

便衣中年人锐利的眼神盯了他一眼，侯富贵感觉到像被针扎了一样，不由自主的将肚子吸了回去，身体站得笔直。

来自上级的高级警官们纷纷从他身边经过，只有走在最后面几个高级警司对侯富贵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

在这群高级警官中，肩膀上领花最次的也是高级警司，与侯富贵一个职级，那些警监和高级警监就不用说了，至少是市局局长和总署部长一级，平时想见到一个都不容易。

如今“呼啦啦”来了一大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发生了大事儿。

没过多久

大批神情精悍的便衣来到了北区警署，领受任务后，三三两两的便出去了，整个北区几十条街道很快被纳入严密监控中……

而此时

李察正悠闲的坐在“叮当叮当”的有轨电车上，看着道路两边街道风景向后退去，显得分外的惬意。

街景变幻，有轨电车已经来到了北港区。

经历二十几年的高速经济发展，帝都长安的规模极大，北港区与市北区相邻，北港区域内有几座大型商业码头，排序是从6号到11号码头，1号到5号码头则在南港区范围内。

北港区还拥有数10家大中型机械厂，著名的皇家长安造币厂也位于该区，各种贸易商行数以百计，是较为热闹的港口贸易兼工业区。

时值中午

街道上熙熙攘攘往来的行人很多，路边售卖食物的店铺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附近居民带着孩子在店铺门口购买，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叫嚷着，充满了烟火的市井气息。

从衣着来看，很多男人都穿着结实的牛仔裤，身上套着翻毛领牛仔褂。这种衣服结实又保暖，耐磨又耐脏，受到普通工人阶层广泛喜爱。

还有很多穿着青年装的职员和学生，这种青年装类似于后世的中山装，但只有单层立领。少了一份老气，多了一份属于年轻人的勃勃生机。

颜色也有浅有深，很多政府年轻职员都喜欢穿着青年装配上皮鞋，显得非常干练而有朝气。

街头偶有年轻女孩经过，而往往会吸引很多人的眼光。

在大唐帝国

年轻女孩喜欢穿两种类型的服装，一种是西洋裙，这种多褶皱带蕾丝的西洋裙价格较贵，一般需要量体裁衣，贵族豪门的大小姐尤其喜欢西洋裙，但出现在街面上的不多。

另一种则是较为修身的学生裙，这是一种通过旗袍演变来的半身裙，宽袖，圆领，右衽，能够很好的勾勒出青春少女上半身的线条，下半身配深色长裙，圆头小皮鞋，穿在身上青春满满，活力而又大方。

李察的目光伴随着两个一路走一路快乐交谈的少女身影，估计是中午放学，这两个女学生手里抱着书本，一路有说有笑的经过。

远处能够看到军装巡警结伴而来，正在巡视街面。

大唐帝国的治安相当好，虽然不能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极少会爆发恶性案件，当街抢劫更是少之又少。

这一方面与大唐帝国刑法严苛有关，另一方面则是社会主流群体主要是安分守己的华人和德裔白人，都是注重家庭，有信仰，守秩序的族群，很少有人愿意以身涉

险。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乞丐和流浪汉，这些人警察只要巡视到就会通知市政署收容，分配一个力所能及的工作。

比如清扫街道，打扫公共厕所，维护市政树木和设施，参与市政道路、桥梁工程建设等等，赚一份收入不高微薄的薪水。

这种工作既劳累又繁琐，报酬又低，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扫大街，是很多城市居民都瞧不上的工作，恰好适合这些流浪者和乞丐。

因为这些人本身就没有居所，市政署提供统一的工房居住，提供伙食从薪水中扣除。

所谓的工房，就是一间屋子住上二三十个人，每个人只有一张几块石头垫起来的床板，有什么东西只能放在床板底下木箱子里，条件非常简陋。

但是相比较同时代的英国人，那就幸福的多了。

英国收容街上的醉汉是1865年在伦敦成立的救世军组织，由卜维廉、卜凯瑟琳夫妇倡议成立，醉汉花上两个便士能够挂在绳子上睡，花上四个便士能在棺材里睡，起码可以保证不在街头被冻死。

大唐帝国的这种市政工作就有慈善性质，流浪汉被集中起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换取食宿和一些微薄收入。

他们一般在凌晨四五点钟就会被手持皮鞭的队长抽打起来，然后迅速起身洗脸，整理内务，紧接着就手持扫把铁锹走上大街劳动，一直要干到8:30才能回工房吃饭。

吃过饭继续工作，扫完大街就去清理厕所，城市公园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反正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偷奸耍滑者就会被队长用皮鞭抽得满地滚，惩罚不吃饭或者加倍劳动什么的，如此这般几次下来服服帖帖，再也不敢耍这些小心思。

这些市政工进去容易，出去难，想要放弃市政工作，到外面谋一份体面的工作，必须要有队长签署意见才能放行。

之所以这么做

就是担心这些游手好闲的人恶习不改，又重新回到街头。

一般两次或者三次进入市政署的流浪汉或者乞丐，至少要干上两年以上才能够被放行，重新回到社会上找一份工作谋生。

至于超过三次进入市政署的记录，市政署转手就丢进苦役营中，因为这样的人已经不具备改造的价值，用不着费心尽力再花费社会资源改造，队长的鞭子也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帝国的社会管理信条就是；不养闲人。

经过市政署一番改造，出去的流浪汉大多很快就会找到合适的工作，从此稳定下来，最起码保证自己不能够流浪街头。

在大唐帝国除了僧人，其他任何人乞食都是犯罪。

因为大唐帝国提供的足够丰富的选择，拥有足够充沛的物资让人人都能够丰衣足食，只要有手有脚愿意劳动，没有人会饿肚子。

李察就这么溜溜达达的在街上闲逛，一路走一路看，享受着难得的寻常人生活，似乎乐在其中。

不知不觉间

鼻端嗅到食物的香味，他正待吩咐传膳，忽然一拍脑门笑了起来；

在这大街上，传的那门子膳？

得，还得自己找饭辙去。

这似乎唤起了深处的记忆，他兴致勃勃地沿着街道行去，西北拉面馆，法式面包店，墨西哥烤肉店，江浙菜馆……

行……就这家江浙菜馆吧。

李察抬脚便走进店中，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道；“这位客官，您几位？”

“就一个人，点几个可口的菜，给我找个闹中取静的座位。”

“您这……行吧，您看窗边可以吗？”

此时的店中已经坐了七八桌人，店小二一指靠窗的无人位置，那张方桌上摞着几层大白菜和其他一些杂物，只剩下半幅桌面。

但是一个人吃也够地方了，李察环顾了一下店内，大多房桌上都已经有客人了，便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道；“可以，先上一盏香茗吧。”

“香茗没有，高沫儿给伱来一碗行吗？”店小二心里说这是哪家来的公子哥，咱这种平民小店哪来的香茗啊？

“行吧。”

李察倒也能很好的摆正心态，点头应允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