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勉力为之

“请先生训示！”

马晓光挺了挺后背，慨然道。

戴处长点了点头，朗声道：“第一，对你近期的工作，提出嘉奖。你不仅在沪市站稳了脚跟，还多次获取重要情报，打击日伪气焰，扬我国威。我会向校长为你请功。”

“谢先生栽培！

”马晓光条件反射一般起身。

“你这个熹然，快坐下。”戴处长笑着示意，转眼神情却更加严肃，“第二件事，关于你的职务。前因诛杀霓虹特使一事，你被一撸到底，那是形势所迫……”

“国府的情况很复杂，你是知道的，不得不做些姿态。如今你在沪上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是时候官复原职了。”

戴处长顿了顿，语气清晰地说道：“自即日起，你恢复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特别行动组组长之职，兼任沪市督导组组长，行动科副科长。相关委任状和关防，稍后会秘密送达。”

马晓光脸上表情诚恳，心中却波澜起伏。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感慨万千。

从被一撸到底，到如今在重新站稳脚跟、官复原职，这小半年来，可谓步步惊心。

他再次起身，立正：“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处座重托！”

戴处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声音也压得更低：“第三件事，是绝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马晓光正襟危坐：“先生请讲。”

戴处长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耳语：“根据校长决策，新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即将正式成立。我们现在的第二处，将从老军统局独立出来，成立新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还是军统局，但级别、权限、编制，都不可同日而语。贺尧祖先生兼任局长，我担任副局长，主持实际工作。”

虽然有穿越的先知先觉，而且早从各种渠道得到风声，但此刻从戴处长口中亲自证实，马晓光还是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他知道，这意味着一个新时期的到来——特工务工作将更加系统化、专业化，权力更大，但内部的斗争也将更加残酷。

一处（中统）和二处（军统）的矛盾将公开化，而军统内部，各派系的倾轧也会白热化。

“恭喜先生！”

马晓光由衷说道。

戴笠却叹了口气，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露出一丝疲惫：“熹然，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有些话，我只对你说。”

“这新局成立，看似风光，实则凶险。庙大了，菩萨就多。“

”一处（中统）那边，CC系那帮人，早就虎视眈眈。“

”咱们局里面，湖南派、江山派、黄埔系……盘根错节。以后的日子，未必好过。”

他深深看了马晓光一眼，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托付，也有一丝罕见的坦诚：“所以，我需要你这样的得力干将，替我分忧，替我把住关键的位置。”

“你在沪上，是前沿阵地，至关重要。你要给我扎稳了，不能出半点纰漏。”

“沪市督导组组长这个位置，尤其重要——沪市是远东情报中心，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先生放心！熹然明白，必当时刻谨慎，恪尽职守，绝不给先生丢脸。”马晓光郑重说道。

听话听音，他听懂了戴处长的潜台词：这个职位是个肥缺，也是个火山口。

戴处长把他放在这里，既是重用，也是考验。

当然嘛，多半还有后续……

戴处长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但随即，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

他搓了搓手，这是罕见的动作。

根据马晓光对这位的了解，这回戏肉来了！

“这第四件事嘛……”戴笠清了清嗓子，面色又是一变，“就有点难不为外人道了，新局成立，百废待兴。事业要扩大，人员要增加，设备要添置，关系要打点……”

“处处都要用钱。上峰虽然拨了款，但你是知道的，那点钱，杯水车薪。江城那边现在到处要钱，我这次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筹措一些。”

他看向马晓光，目光炯炯：“我知道你在沪上经营得不错，特别是那个‘天马洋行’，生意红火。你看，能不能支援一些，以解燃眉之急？”

“你放心，以后新局在沪上的一切资源，都会向你倾斜。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要情报给情报——只要不违反纪律，我都可以帮你协调。”

马晓光心里早就雪亮。

这位这次来，嘉奖、升职、透风，都是铺垫，最后这“打秋风”

才是戏肉。

果然不当演员的特工不是好将军……

不过，他早有准备——从决定在沪上潜伏那天起，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军统这条线需要经费运转。

“天策情报组”那边也需要资金维持。

——好在“天马洋行”的生意确实不错，和洪门的走私生意真是应了那句“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而且还有“松平洋行”和“腾信洋行”，这事老戴知道吗？

“战端一开，民生艰难，学生这里也不宽裕……但是先生有难处，学生自当分忧……这里有大洋一万块……”马晓光一边起身，一边字斟句酌地应对。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到办公桌后，打开隐藏在书架后的空空保险柜拿出一张支票。

“熹然果然思虑周全，不过，这抗战大业，靡费不少啊！”

戴处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怅然道。

“先生……咳咳，现在的形势危急，黄鱼、大洋不好筹措，而且带在身上很不安全，还有……”马晓光迟疑了一下，盯着对面的戴处长。

“熹然，你的难处我是知道滴，这样，苏、浙、皖三省忠义救国军刚刚成立，需要你这种干才，给你压压担子，你就先委屈一下担任第六纵队副司令……”

“这里的委任状，你自己填，只要抗战大业需要，尽可勉力为之。”

戴处长先是脸色一滞，接着却是一缓，轻轻放下水杯，不紧不慢地从身边的皮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印有青天白日徽记的牛皮纸信封，用两根手指从里面抽出了一小沓空白的、盖着鲜红关防大印的委任状，轻轻放在茶几上。

“熹然当不负先生重托，先生稍后。”

马晓光立即起身，敬了一个军礼，退出了办公室。

回来之后，马晓光手中却又多了一张漂亮国花旗银行的现金支票。

“一万美刀！”

戴处长眼中掠过一道几不可查的神光。

“这是学生手上的全部现金，小吴可以作证！”

马晓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说道。

“唔！熹然果然很好！”

戴处长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马晓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