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试探

郁文耀。第二桩案子的失踪者。

听说是个活泼开朗的年轻人。考核进入府衙当衙差、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干活也是很勤奋的，对人都是充满了热情，对待苦主们也富有同情心、对待坏人们也是非常有痛恨心理。

就是个什么都会挂在脸上的人。

他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是他们三个平时都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至少打听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狄映抬脚就去了袁正豪的公事院。

袁正豪正在其中的书房里、噼哩啪啦地打着算盘。

听说狄大人重启了旧案之后，那真真是一脸的苦恼。

“狄大人，下官真的是不知道这到底怎么了？感觉就跟流年不利似的。但人家流年流一年，下官这都一下流了两年呢。

怎么桩桩案子就跟下官扯上了关系了呢？下官这脸、也没那么大众化吧？怎么老是让人给认错了呢？”

狄映闻言，就认认真真地端详起了袁正豪的容貌。

浓眉，但是眉尾稍微有点儿短，比正常人的要短一点点；鹰钩鼻、非常明显的、算得上特征的鼻子。

一双略微有点儿三角的眼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那种。眸子有些发黄，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造成的。

皮肤较白、一看就不是整日里会见阳光的。

嘴唇较薄，不像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会有的嘴唇。

嘴角还总是微微有些上扬，看起来像是很亲和的微笑。

总之，不是一张大众脸，还是挺有标识性的。

袁正豪却被狄映看得浑身不自在，给狄映的感觉就像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似的。

狄映就继续盯着看。

直到看得对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扭了扭腰，终于出声问过来道：“狄大人您找下官是想知道些什么？下官可真的是被冤枉的。再者说了，您看下官这小身板、是能杀了人、还是能把尸体极快给弄走的人吗？”

“嗯，不像。”

狄映顺嘴回道，然后才挪开了视线，打量着周围，再很闲适地问向对方道：“你手背上的茧是怎么回事？”

眼角余光看见袁正豪握起了双拳，还看了看手指根处、鼓起来的骨节那儿、分别有的五个明显的薄茧。

袁正豪笑了笑，道：“下官也是人，也有郁郁不得抒的时候。可下官也不是个得罪人的性子，有时候心里难受了，就会去打墙。这就是打墙给打出来的。”

“那看起来，你的心情总是没有那么太好啊。”

狄映微笑着正回头，像调侃似的回了一句，再换了话题问道：“袁大人素日里最喜欢做什么呢？本官有注意到：你的牙齿还挺整齐的、上下的契合度也挺高，至少都比本官的高，有什么秘诀吗？”

这话给袁正豪听得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道：“也不是什么秘诀，就是每天早晚、上下多叩叩牙齿就好了。素日里，下官也没什么喜好，就是看看书、下下棋，或者跟三五好友喝喝酒而已。”

“如此。”

狄映不问了，站起身就告辞。

袁正豪起身跟上来相送。

狄映却还想着问什么，一个侧身急了点儿，却不小心就将桌案旁边、笔洗里的一支笔、用袖子给挂翻了出来。

袁正豪连忙就想抓笔、又想帮狄大人扯袖子，可手忙脚乱的，两样儿都没做好，到底是让那支笔给翻了出来、扫了狄大人一袖子的稀墨汁儿。

袁正豪就赶紧道歉。

狄映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又不是你的错，是本官自找的。”

说着，大步朝着门口迈去。

快到门口时，也到底是没能忍住，抬起大袖就看了看袖侧，“啧啧”两声道：“难为本官今日还穿了件淡色的外袍出门，这下可好，没法见人了。还得赶紧回去换一件才行。”

说着，还在走着，结果就一不小心、被门槛给绊了一下。

这又把袁正豪给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就要搀扶，却因离开的距离有五步之远，就没来得及。

好在，眼看大人踉跄要摔之际，大人身边的侍卫、疾闪身形、一把抄住了大人。

袁正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带着点儿小心翼翼、又有些庆幸地道：“还好您没在下官这儿失踪。”

狄映“哈哈”大笑，站稳之后，冲袁正豪扬了下手，就离开了。

而走到背人处时，周凛就忽然出声了。

“大人，您在试探他？”

“嗯。”

狄映轻轻嗯了一声，再道：“我没有怀疑成婆子报假案，也没有怀疑陈大婶报了假案，那么，现场没有血迹、是因为人是被掐死或者拧死、或者捏死的。

而没有尸体，那就是凶手起码有着不错的功夫在身，才能在被人发现之后、极快地将尸体给带走。

或者，人还没有死，就被带走了。但杀人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那要我等会儿再去悄悄地测试一下他吗？我可以百分百地肯定、大人您并没有试出他来。”

谢净就接口问道。他跃跃欲试着问这话的。

狄映却奇怪地反问他道：“你怎么能肯定我没有试出来？”

谢净摇头：“不太清楚，但感觉上就是在肯定。”

这自相矛盾的话，说得谢净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却听他家的大人道：“你没有感觉错，只是你也说不上你为什么会这么感觉罢了。这说明你的直觉相当精准。

看起来，袁正豪所有的动作、都属于一个普通的正常人的言行。看不出有任何会武的迹象，除了他手背上的茧。

但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心情不好了就打打墙什么的，那些茧也就解释得通了。

很多人心情郁闷、烦躁的时候，就会冲着墙出气，让因此引发出来的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经，成为一种另类的排遣方式。

但这都没能打消我对他的怀疑。简单来说：我也是因为直觉、觉得他就是有问题。”

“那还是我去偷偷地试下他吧，比如到了半夜、伪装成杀手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