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皇室传统

没等蒜公公离开找个什么玩意糊弄赵王时，陈妃跑了进来，哭的梨花带雨。

“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

别说妃子，就算是皇后想要进景治殿都要先通报，门口的禁卫都没拦住，陈妃就这么闯了进来。

要不然说很多女人是天生的演员，伤心是真伤心，委屈也是真委屈，但是还没到头昏眼花的地步，冲进来后直接跌倒了，侧仆，不狼狈，还很美，楚楚可怜，如同女明星红毯跌倒一样，很专业。

老八大惊失色，霍然而起：“出了何事？”

“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要为赵王做主啊，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太欺负人啦。”

老八大惊失色，豁然而坐：“哦，是德妃啊，你先回去，回头朕好好说说她。”

本来老八还以为咋回事呢，一看人形玉玺那委屈的模样，怒了。

结果一听“德妃”二字，老八寻思寻思，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陛下。”

一看老八又不当事，陈妃演技大爆发，凄惨的叫着：“臣妾受了屈也就罢了，臣妾出身不好，世人都笑话臣妾，臣妾纵是受尽天下委屈又能如何，只要臣妾能待在您的身边，留在陛下的身边，哪怕是每日多看您几眼，离你近一些，臣妾也心满意足，可…可…呜呜呜，嘤嘤嘤。”

一听这话，老八面露温情之色，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脑子一热，开了口。

“好，好，那朕就许你特权。”

陈妃动情的喊道：“陛下…”

“许你特权，每日朕下朝后，你可站在殿外偷偷观望朕一眼，不，两眼，不过别进来，莫要耽误朕批复奏折。”

陈妃：“…”

见到陈妃表情有异，老八哈哈大笑：“朕与你说笑的。”

陈妃松了口气。

老八：“你可以看三眼。”

陈妃：“…”

文武都服了，老八你可憋说话了，一会人家再挠你死你。

见到老八这个逼样，陈妃也懒得走前戏了，自顾自的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还扶着额头一副随时要晕倒在地的模样。

“陛下，贲儿在宫外被打了，臣妾的兄长也被打了，陈府，被搅的鸡犬不宁。”

“什么？”

老八闻言变色：“此言当真，谁敢殴打当朝王爷，不要命了不成，殴打王爷，与造反无…”

顿了一下，老八突然面露狂喜之色：“韩佑回来啦？”

陈妃这次差点是真的晕倒了，气的。

老八腾的一下站起身，喜出望外：“韩佑人在哪里，何时回的京？”

“陛下，不是韩统领，是幽…”

“不是韩佑？”

老八大失所望，随即又是怒喝道

：“朕的儿子，当朝王爷，大周亲王，谁敢殴打贲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到底是谁，朕决不轻饶。”

大怒的老八心里补充了一句，除了韩佑。

“是幽王殿下，陛下，幽王殿下带着王府侍卫，打闹陈府，非但了臣妾兄长，还…还伤了贲儿，幽王殿下历来是德妃娘娘教导的，德妃娘娘…”

“慢着，老九打了老三？”

“是，臣妾说的千真万确。”

陈妃打量着老八的神情变化。

要知道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幽王行九，最小的弟弟，赵王老三，怎么说也是兄长，当弟弟的“打”了当哥哥的，别说在皇室之中，哪怕是寻常百姓家也是以下犯上了。

“老九打了老三…”

天子的紧拧双眉，扭头看向文武，突然乐了：“衍儿倒是愈发像朕了。”

陈妃低下了头，有些绝望了。

皇室是皇室不假，问题皇室大家长是周恪。

老二揍老大，老三揍老二，老九揍一切的，属于是传承，家学渊源了。

周恪行八，当年也是周家第三代最小的，从老七削到老大，干完同辈干长辈，干完长辈跨辈干，都属于是周家传统了。

周恪不以为耻引以为荣，他觉得作为一个弟弟，见到大哥们和长辈们“错了”，那必须挺身而出拔刀相砍。

“陛下，您…”

本来是来告状的陈妃，伺候过仨皇帝，可以说是一任不如意任，真就应了那句话，总以为会遇见更好的，结果一个比一个拉胯，一个不如一个。

“天家无小事，朕知晓了，莫要哭哭啼啼，朕会处置此事，若是幽王有错朕绝不姑息，谁求情都没用！”

老八心里再补充一句，除了韩佑。

“陛下，幽王不止…”

“好了好了。”天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朕会给你交代，回清宁宫去吧，朕还要批复奏折，闲暇时会将衍儿传来。”

见到老八似乎并不是很当回事，陈妃眼底满是不甘之色，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施了一礼就离开了。

看得出来，陈妃对老八的答复并不满意，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原本绝美却略显狰狞的表情，代表这个并不聪明的女人愈发偏执。

陈妃一走，刚刚还一副满不在乎的老八，目光如刀。

“文武。”

“学生在。”

“叫人去查，查，周贲为何会居住在陈府，查，陈府最近与何人相交密切，查，赵王入京后除了陈家还与何人接触过，查…”

老八叹息了一口：“查那东海税银是否真如奏折所说，查东海舟师请功军报有几分真假，查周贲在封地与当地世家交往密切。”

“是。”

文武低着头准备离去了。

要知道老八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周贲与哪些世家交往密切，而非是否与世家交往密切。

走出大殿的文武突然有些心疼老八了，刚刚他还在想，老八作为一个父亲，见到朝臣和士林夸赞自己的孩子，美滋滋，喜滋滋的。

实际上，老八比谁看的都清楚，比谁都明白，东海世家，官员，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岂会无缘无故为周贲请功。

再说周贲，从小就是个柔弱书生，又岂会真的如军报些的那般英勇。

最后则是这几日朝堂中的大肆赞扬，陈府那是个什么东西，京中的世家和官员又是个什么东西，能和这群人搞到一起，哪里会是好事。

这些，老八都懂，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心里抱着一些期望罢了。

“慢着。”

老八叫住了蒜公公，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

“莫要送什么物件嘉奖赵王了，寻些字画，送去山庄，莫要说嘉奖，送去衍儿吧。”

称周贲，为赵王。

称周衍，为衍儿。

由此可见，老弟打老哥这件事，天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知子莫若父，周衍嫌少入宫请安，不代表老八一直没关注过周衍。

一个王爷不居住在王府之中，和长四季山庄似的，不像话，老八之所以不在意，正是因为他了解四季山庄。

那里，有最博学的大儒，有最淳朴的百姓，有最忠心的庄户，有最聪慧的奇人异士，有英勇善战的军伍，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一个山庄，长久居住哪里有何不妥。

最让老八满意的是，周衍也好，周统也罢，都会被韩佑言传身教。

韩佑真的做到了，作为臣子，忠君爱国，作为朋友，设身处地，这也是为什么老八放心自己儿子跟着韩佑的缘故，内心深处，他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如韩佑那般，没有什么野心，也不会滋生什么野心，即便跳脱了一些，即便放肆了一些，即便叛逆了一些，却能够为君分忧，尽到应尽的本分。

空荡荡的景治殿中，只有奏折翻阅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已是入夜，文武回来了。

“陛下，打探到了，最近出入陈府多是京中士林中人。”

“士林？”

老八抬起头：“那些酸儒？”

“皆是京中名士大儒，出入最勤的，则是前些日子赵王拜的西席京中名儒东方鉴。”

老八微微颔首，面露思索之色。

片刻后，老八继续批复奏折。

蒜公公知道，天子不是没当回事，而是当回事了，只不过是要静观其变罢了。

“那赵王殿下，是否…”

“不需，亲王这头衔得的了未免太过轻巧，有些道理，说是说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