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无法释怀的爱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生前是个大善人，他为民请命，他为国牺牲，这种于国于民有贡献的人理应是可以上天堂的。他们下辈子也理应投个好胎，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黎白的一句话却让很多人的付出白费，很多人的牺牲无益，这些人的下辈子也会继续上辈子的苦难，学孔孟的人不仅仅掌握他们的生死，同时还能决定他们死去的去处。这些倒下去的士卒注定是地府冤魂。

看到黎白毫不犹豫的一刀捅死了守备士卒，府丞不敢置信，满脸的惊讶，身体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黎，黎塾长您这是何意”？

倭寇来袭就弃城而逃，这些人也不可能是清官能吏，欺压良善，贪赃枉法府丞大人也是经常做的，不然仅仅依靠朝廷那比四十岁的老阿姨的姨妈还不准时。量还少的工资，是很难攒出十万两家财的，虽然府丞大人也违法乱纪，但是他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己没有杀害过一名松江府百姓。人可以无耻，可以贪污，可以没良心，也可以指鹿为马，但是杀害一名为了松江府而战的士卒，府丞打死都不会做，当然了间接死在他的手里，那是不能算在他的头上的。

黎白看了看府丞，语气生冷道“斩草不除根，死的就是你我”。

府丞有些不理解，小小的守备士卒的性命有什么资格与自己挂钩，“黎塾长，区区一兵卒而已，他怎么可能决定你我的生死"。

“咳咳，真是猪队友”黎白不得不详细解释“这些人可都看到了，是老夫与府丞大人一起叫开的城门，引导倭寇入城的”。

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他们的认识深刻，听过黎白的解释，府丞感觉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通倭是死罪，还是大家都不知道的好，与连忙抱拳道谢“还是黎塾长考虑的周到，不然老夫一家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咳咳，折现吧”。

“是啊，额，黎塾长您说什么？”

黎塾长犹豫了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都是同命相连的兄弟，”

有福他们没有一起享福，但受难他们一起了，只不过一个是五十万两，一个是十万两，虽然数目不同，但他们的痛感也是一样的。

剩余了几位守备士卒虽然拼命厮杀，也是砍翻了几名倭寇，可是入城的倭寇越来越多，很快松江府最后的英雄倒在了倭刀之下，他们的身体很快被仇恨的倭寇砍成肉泥。而没有城墙的阻挡，城墙上士卒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大明帝国与倭寇战力的差距，一言难尽。

战场血腥，人虽死，但血液还在流淌，守备士卒的血染湿了城门这片不大的土地。这种刀刀见血的画面是黎慕白无法接受的，虽然他有时候运气好，多花一些银子在威士忌大酒馆也会见到血，可是这么大的出血量黎慕白可是第一次看到，就像是李进忠与李二壮第一次去威士忌大酒馆般处处都是惊奇，黎慕白的眼中只有惊恐，虽然知道无论是倭寇还是松江府的官兵都不会伤害自己，可是黎慕白就是感觉害怕，瘫坐在地上，久久不敢站立。

看到如此窝囊的人却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很多倭寇心中都是不平，辱骂上天不公。然命运是天定的，没有人可以逆天而行，刚刚入城的倭寇迅速展开，开始在那些死亡的守备士卒身上摸索，一些没死透的守备士卒，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补上一刀。

经过几轮死伤，刀疤倭寇也受了伤，左臂用白布扎了起来，手中的倭刀也已经卷了刃。拖拉着带血的倭刀，刀疤倭寇来到黎慕白面前，然后把倭刀丢到了黎慕白的手中。

黎慕白还处在惊慌失措之中，突如其来的倭刀让他打了个激灵，急忙推开，身体也向后退了退。

“捡起来’刀疤倭寇蹲下身子，满是玩味的看着黎慕白，就像是看到窑子里的姑娘。只要花了银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当然了戏弄黎慕白，刀疤倭寇一分钱都不需要，只需动动嘴。

“不，我不要”。看到刀上面的血迹，黎慕白又后退了几步，急忙拒绝。

被拒绝，刀疤倭寇满脸的不悦，“你们汉人有句古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的祖上也是汉人，我也喜欢这句话”。

看到儿子恐惧的模样，黎白满是心痛，急忙上前几步，挡在了刀疤倭寇面前，“大爷，我儿没见过世面，天生胆小，大爷，想做什么让小老儿来”。

说完，黎白就捡起来地上带血的倭刀。虽然刚刚杀了人，但看到刀上面的血，黎白也是胃中翻涌，不得不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

“爷爷我就让他捡起来”刀疤刀疤倭寇没有理会黎白，而是继续盯着黎慕白，

“真是不懂礼貌”黎白心中吐槽，然后看向井田，眼神中有期许“咱俩是兄弟，我爷爷也是你爷爷啊，这脸上有疤的在骂你”

不过黎白担心井田会大义灭亲，袒护自己的手下，而让自己这位刚刚认的哥哥受委屈，黎白忍住了告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死了这么多人，也不差你这一个，”刀疤倭寇眼神凌厉了几分。

每每战斗之后，手下们都是要发泄一下的，不是女人，就会是男人，作为全心全意为手下着想的井田并没有出言制止，黎白猜得没错，与自己的手下相比，亲人什么的都不重要，毕竟手下可以给他赚银子，而亲人可以同情你的贫困，同样会嫉妒你的富有。

见没有办法，黎白也只好劝说黎慕白“儿，听话，把刀捡起来”。

“爹，呜呜”回过神来的黎慕白大声哭泣“儿子害怕见到血”。

“乖，不怕的，”黎白把倭刀上的血迹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已经擦干净了，儿子不要怕'.

"呜呜呜'看了看刀疤倭寇想吃掉自己的脸，忍受住恐惧，最终黎慕白不得不接过黎白手中的倭刀。

“好，不错”刀疤倭寇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的厉色也收敛了一些。指了指一名还没有死透的守备士卒，吩咐道“去，给那人补一刀”

“啊，不，不要”，听到刀疤倭寇的话，哐当一声，黎慕白手中的倭刀掉在了地上，噗通，黎慕白跪在了刀疤倭寇的面前，双手抱住他的双脚，也不嫌弃刀疤倭寇不知多久没有洗过，“求求你，大爷，你饶过我吧”。

听到刀疤倭寇的话，井田瞬间了然，不愧是自己的军师，刀疤倭寇考虑的就是比自己深远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你想要有朋友，又不想付出利益，那么做好的办法就是对方有把柄在你手上，原本井田还担心自己进入松江府私塾做外教，在威士忌大酒馆做兼职，黎白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想为了自己的钱途出力，毕竟在死亡面前的许诺没有一个是真的，然如果自己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呢，引导倭寇入城，并且亲手杀害松江府官兵，这可是重罪，有了这些，黎白也能全身心的帮助自己。为了奖励刀疤倭寇对自己的无限付出，井田决定了，以后在威士忌大酒馆发展好了，也让刀疤倭寇进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虽然刀疤倭寇长得不如自己，但说不定大明帝国的女子也有喜欢脸上带疤的倭寇呢。

看了看活着的守备士卒不多了，井田急忙喊道，“兄弟们，留几个活口，让我家侄子练练胆”。

“哎呀，瞧你，哭成这样子真是丑死了”，刀疤倭寇拉起黎慕白，把刀重新塞到黎慕白手中。“杀个人而已，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

“呜呜呜，大爷，不瞒你说，小的早就不是男人了，".

"额，啊,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刀疤倭寇满是嫌弃的看了看了黎慕白，一口浓痰吐到他的脸上，“呸，大明帝国的男人竟然都如此，”！

儿子一直都是一个心软的人，他的心中一直装着慈悲，善良，有时候需要滋养身体，他都不愿意选择鸡鸭鱼肉这些可爱的小动物，而是会食用人参鹿茸

，他不杀生，也见不到别人杀人，然这个世界是不适合心软的人存活的，黎白摇了摇头，“大爷，我儿胆小，还是小老儿替儿子来吧”。说完黎白就捡起来地上的刀。

“哈哈，黎塾长的刀法不错，一刀就捅个透心凉，一看就挺专业的”转头看向黎白，刀疤倭寇笑了“既然黎塾长自告奋勇，那就一起吧，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额，啊。老夫不是这个意思"，黎白很想解释，自己是读书人啊，刚才的那一刀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洪荒之力。

“哥哥，《三国演义》中刘关张结为兄弟可是喝了鸡血的，咱们俩兄弟也理应如此，鸡也一时半会找不到，要不，咱们兄弟齐心协力砍下一颗人头任如何“？

井田走上前来，不等黎白拒绝，就握住黎白拿刀的手，来到一名守备士卒面前，“哥哥，你看这颗人头如何，四四方方，关键额头处还有一个美人痣，弟弟见到与美人有关的总是喜欢的很”。

黎白不知如何回答。低头不语。

守备士卒只是重伤，并没有死，眼神看向井田，又看向黎白，他没有求饶，求求你给我一次活命的机会，也没有高喊口号，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也许他的心中会有太多的疑问，为何自己守护的人会伤害自己。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自己把性命交给了朝廷，朝廷把恩赐给了要自己命的人。

人生有太多的问题没有答案，也将永远都找不到答案。

手起刀落，在井田的协助下，黎白手中的倭刀砍下了守备士卒的头颅。头颅滚到了黎白的脚下，眼睛睁的很大，却看不清，也看不懂这个世界。

“哥哥，此头颅定会成为你我兄弟友谊的见证”。井田放声大笑，然后搂住了黎白。洁白的大氅上沾满鲜血。

“啪啪啪，井田先生与黎塾长的友谊之深厚，让小的感激涕零，天地同源，你们二位就是俞伯牙与钟子期，梁山伯与祝英台，西门庆与潘金莲，情比金坚，义薄云天”。马屁拍的好，收获少不了，为官多年的府丞大人有经验，这几句马屁起码价值松江府私塾的报名费。

“哈哈，府丞大人说的是”，井田笑了，然后向府丞招了招手“我与府丞大人也是有友谊的

，来来来，咱俩也砍颗人头纪念一下”。

虽然府丞官小了一点，权力小了一些，但土豪的鱼塘也不可能只养一条鱼，广撒网，遍地才会是朋友。井田觉得府丞也是值得相交的一位朋友。

“额，啊，这，这，”看井田的表情，马屁是拍到了，而且目测也是爽点，但府丞没想到的是，拍完马屁，马立马就放了一个屁。

杀人，府丞哪里敢，可是拒绝的结果也是自己无法接受的，全天下的人都死了，自己也不能死，想要在倭寇手底下活命，总要付出一些，做一个听话的乖宝宝也是必须的。带着勉为其难的笑容，府丞大人也拿起了刀“，感谢井田先生的器重，不足之处还请批评指正”。

手起刀落，守备士卒的头颅顺利斩下。

“黎公子你也别看着呢，开始吧”刀疤倭寇督促。

黎慕白久久不敢举刀，躲是躲不过的，黎白只好劝说“儿子，不要怕，不要把那些人当人，闭上眼睛，一刀挥下就行了”。

“呜呜呜，爹，我怕”。

“儿子，不要怕，你可是我们黎家的麒麟儿，大明帝国百年难遇的大才，相信自己，你能行的。黎白继续劝说。

“呜呜呜”黎慕白闭上眼睛，举起了倭刀，咬咬牙，最后用力的挥下。

“啪啪啪，”热烈的鼓掌声。

黎慕白睁开眼，看到守备士卒的头颅落了下来，挑战自己成功的喜悦战胜了恐惧，黎慕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看向黎白“爹，我成功了”。

“嗯，”黎白擦了擦欣喜的泪水，“儿子，为父知道你能行的，你一直都是最棒的，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