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我不要伤亡数字，给我拦住它们

西北方向，第六纵队以新民为休整站稍作停留后，迅速向奉天西北方向展开包抄。

战士们没有歇息，踩着泥泞的道路，沿着乡村小路快速推进。

邢志国骑着马走在队伍前方，不时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天际线，那边已经能看到奉天城头微弱的灯光。

“加快速度！迅速完成穿插，绝对不能让城里的鬼子从北方向溜走。”

“是！”

......

奉天以北，周卫国指挥的独立纵队一部和装甲旅正高速机动。

刚在辽阳方向完成对日军两个师团的歼灭作战，部队还没有完全休整，但前进步伐始终没有放缓。

装甲车在公路上排成纵队，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沉闷的鼓点，连成一片。

孙德胜坐在指挥车里，透过狭小的观察窗看着前方的道路，对无线电喊道：“各车组注意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目标奉天以北，切断日军向抚顺方向的退路。”

“一营收到。”“二营收到。”“三营收到。”

装甲旅的履带碾过公路表面的碎石，车灯在夜色中拉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在他们身后更远处，独立纵队的步兵排着散兵线快速跟进。

那支在路上疾行的部队，远远望去像一道在地面上流动的光，从辽阳平原一直延伸到奉天的城廓之下。

周卫国坐在装备车上，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奉天轮廓，对参谋长说：“告诉部队，加把劲。”

“我们的任务是把奉天从东至南这扇门彻底关上。”

......

奉天城东南方向，第四纵队也在快速推进。

沈泉看了看手中的地图上标注着最后一条尚未被封锁的路线，对身后的参谋说：“通知下去。”

“各旅迅速推进，穿插，必须按时间抵达各自位置。”

“是！”

黑暗中，东北军的各路纵队正从不同的方向朝奉天合拢。

夜幕中，一道道行军序列交叉着、延伸着，在不同方向同时推进，即将在奉天城下交汇成一道完整的弧线。

......

四平至开原一带。

第二纵队指挥部。

指挥所的掩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火药气。

刘远站在地图前，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已经画了十几道标记，每画一道，眉头就紧锁一分。

参谋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灰尘，声音有些发哑：“司令员，前线报告，四平方向日军又发起了一轮进攻，兵力约一个联队，有坦克掩护。”

“一旅二团三营......伤亡过半，弹药也快见底了。”

“三旅那边压力也很大，后勤补给线今天被鬼子炮火炸断了两处，弹药运输受阻，战士们已经连续战斗了两天一夜......”

刘远放下铅笔，转过身，目光沉稳而坚定：“我不要伤亡数字。”

“在没收到总部命令前，二纵的任务只有一个，阻击日寇南下，为主力部队拿下奉天争取时间。”

“把弹药集中补给一线部队，二线部队撤下来休整，三旅调一个营补充到一旅方向。”

“告诉战士们，咱们多拖一天，奉天就早一天到手。”

参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应了一声：“是！”

转身跑了出去。

刘远重新看向地图。

四平至开原一线，是长春方向日军南下增援奉天的必经之路。

二纵的任务就是把这道门关死。

......

四平前线，第二纵队阵地。

日军的炮火刚刚停歇，阵地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

新一波步兵已经排成散兵线，正向战壕方向压来。

黑压压的队伍在开阔地上向前推进，坦克和装甲车夹杂在步兵队列中，炮管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敌人上来了！准备战斗！”一旅二团三营的阵地上，营长从弹坑里探出头，声音沙哑但清晰。

战士们从掩体和弹坑里起身，把枪架在土堆上，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有人撕开一包干粮塞进嘴里，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囫囵咽下，有人把最后一排子弹压进弹匣，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日军推进到距离阵地三百米时，机枪率先开火。

子弹擦过头顶，打得土堆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但战壕里的战士们没有急着还击，都在等，等着那个距离再近一些、再近一些的指令。

“打！”

一声令下，数十支56式半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的密度远超日军预料，第一排冲锋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卧倒，就被成片扫倒。

步枪手快速击发，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射击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

日军步兵被压在第一道弹幕前，进退不得，后面的队伍被堵住，坦克试图加速突破，却被从侧翼射来的火箭弹拦截。

一辆九五式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在阵地前，车内的乘员还没爬出来，就被一梭子机枪子弹封在了舱口。

“集中火力，打掉那辆坦克！”连长喊道。两个战士从侧翼架起火箭筒，一发火箭弹拖着白烟击中坦克侧面，车体发出沉闷的爆炸声，随即燃起大火。

日军的进攻被击退了。

阵地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和两辆燃烧的坦克残骸。

但没人欢呼，因为下一波进攻很快就会来。

卫生员在战壕里来回奔跑，把受伤的战士抬下去包扎。

一个被弹片击穿左臂的战士坐在战壕里，自己用绷带缠住伤口，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却始终没有哼一声。

旁边的战士递给他一支烟，他叼在嘴里，用火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像是稍微缓过劲来，然后又把枪捡了起来。

......

日军阵地上，师团长中村正一站在一个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

它的表情从最初的镇定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它已经亲自督战，发了三次冲锋，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伤亡数字正在以一个它无法接受的速度攀升。

“东北军的火力......怎么会这么强？”中村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动摇。

“敌人阵地像是打不穿的钢板，我们的士兵冲上去一批，倒下一批，连阵线的边都摸不到。”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回答：“师团长阁下......对面的八路军是东北军第二纵队，装备了大量自动火器和火箭筒。”

“他们的阵地布设也很讲究，有交叉火力，侧翼有火箭筒封锁坦克通道，正面火力密度远高于我军常规部队。”

中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奉天那边，还能撑多久？”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司令官已经下令各部转入巷战，但兵力悬殊，援军再不到......”

中村没有再说话。

转身上了指挥车，车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里面传来一句低沉而决绝的命令：“再组织一次进攻，把师团预备队也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突破。”

“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