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这次要委屈你了

苏言和房齐贤二人。

见李玄这般豁达模样。

不由得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喜色。

以往的李玄，被名声所累。

做什么事情都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士族也能够以此来作为要挟，让他妥协一些事情。

可现在，李玄的心态转变，就代表着接下来他们做的事情，少了一些把柄，自然会顺利不少。

李玄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旋即将茶盏搁回御案，目光落在苏言身上，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道：“朕记得，过两日便是你的及冠礼了吧？”

苏言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颔首道：“回父皇，正是。”

之前及冠礼便定在万邦来朝之后。

如今万邦来朝已经过去。

及冠礼自然应该如期操办。

李玄闻言，沉默下来，靠回椅背。

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及冠之后，你也是大人了。”

如今苏言的成就，放在古往今来任何人身上，都算是年少有为，甚至可以说前无古人。

这也让许多人忽略了，他还是个未及冠的黄口小儿。

苏言挠了挠头，讪笑道：“说实话，儿臣还真不想及冠。”

李玄和房齐贤闻言皆是一怔。

旋即，两人脸上都浮现一抹古怪地笑意。

房齐贤端着茶盏，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李玄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指着苏言摇了摇头：“臭小子。”

他自然明白苏言此话何意。

这家伙以前在朝堂上，文臣骂他黄口小儿，他便仗着自己没有及冠，肆无忌惮的动手打人。

可一旦及了冠，便算是正式成年，往后就用不了这个由头了。

不过，李玄笑过之后，还是正色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及冠后才能做。”

他看着苏言，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礼法这种东西，有时候虽然不重要，可有时候……也挺重要的。”

苏言闻言，连忙拱了拱手道：“儿臣明白。”

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只不过

，这次要委屈你了。”李玄继续道。

苏言疑惑开口：“父皇此话何意？”

“及冠原本是你的人生大事，按道理来说，朕和你母后应该到场，可如今这个局面，朕与你母后，怕是去不了了。”李玄叹了口气道。

他这次，可是想钓出背后的大鱼。

将这颗钉子给彻底拔掉。

所以，苏言的及冠礼恐怕是参加不了了。

苏言摆了摆手道：“儿臣知晓轻重缓急。”

李玄这才点了点头：“你好歹也是朕未过门的女婿，到时候朕会派高士林给你送去一份厚礼。”

“多谢父皇！”苏言拱手道。

……

侯府。

厅堂内。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米粥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碟酱瓜。

侯伟申穿着暗纹锦袍，端坐于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他神色淡然，举止从容，用筷子夹起一块酱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门外快步而入。

在侯伟申三步之外站定，微微躬了躬身。

侯伟申头也没抬，只是将筷子搁在粥碗上，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道：“让你做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无面直起身子，声音低沉道：“幸不辱命。”

顿了顿，他继续道：“如今帝都各个坊市都已经传开，茶摊酒肆，东市西市，乃至坊间巷尾，皆在议论纷纷。”

侯伟申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精致糕点，却并没有吃，而是放在手中把玩：“皇宫那边可有消息？”

无面道：“未有消息传出，立政殿从昨日宴席中途便封锁了，至今不曾打开，也不曾有人进出，里面究竟什么情形，外人一概不知。”

侯伟申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将手里的糕点搁下，又问道：“李二没有辟谣？”

无面颔首：“今日早朝，朝堂官员纷纷进言，可李二不但没有辟谣，反而龙颜大怒，怒斥群臣，将此事强压了下去，除了命人彻查传谣之人，再

无任何表态。”

侯伟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于腹前，仰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笑声过去。

他嘴角勾起志得意满地笑容：“看来事情已成！”

“主人何出此言？”无面疑惑问道。

侯伟申收了笑，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李二此人，老夫太了解他了，他最爱惜自己的名声，恨不得天下人都说他是千古明君，若皇后当真安然无恙，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让皇后露面。”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负双手，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升起的太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很明显。

他不敢。

也可以说，他没办法辟谣。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上官皇后，真的薨了。”

无面闻言，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若他一直不公布消息，秘不发丧，咱们又该如何？”

“秘不发丧？”侯伟申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回桌案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粥水，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地咀嚼着。

“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将勺子放下，又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语气中带着些许玩味，“若皇后当真薨了，李二秘不发丧，那些朝堂上的官员第一个不答应，毕竟皇后乃一国之母，那些老臣们，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会嗅到味道的。”

无面站在一旁，看着侯伟申那张从容自信的面孔，默默垂下了头。

厅堂内安静下来。

只有笼子里的鸟在叽叽喳喳叫着。

良久。

无面才小心翼翼问道：“主人，第二步何时开始？”

侯伟申想了想，问道：“再过两日，便是苏言那家伙的及冠礼了吧？”

“没错，如今苏府已经开始筹备。”无面笑道。

“那就看看，皇后到底有没有出事。”侯伟申轻笑一声，“若她当真出事，就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若上官皇后没去苏言的及冠礼。

那此事八成就可以确定了。

到时候，也可以继续第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