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静观其变

李玄离开后。

百官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崔闲走在最前面，脚步不急不缓。

刚迈出殿门。

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声：“崔公！崔公稍等！”

御史大夫杜岩，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工部尚书卢远淮。

三人并肩而行。

杜岩忍不住开口道：“崔公，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崔闲脚步不停，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道：“老夫怎知？”

今日听到这些消息，他也颇为惊讶。

毕竟万邦来朝之期，发生这些事情，对于大乾来说，的确有极大的影响。

“崔公，会不会是下面那些人……”卢远淮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到崔闲耳旁，低声问道。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像是士族的手笔。

他们之前也用过这些方式，逼迫李玄在一些事情上妥协让步。

而且，士族与皇权的博弈由来已久。

每逢朝中有大事发生，定然是世家大族在暗中推波助澜。

所以弄得他都有些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士族在背后搞鬼了。

崔闲眯了眯眼，旋即笃定到：“不可能。”

杜岩和卢远淮同时看向他。

崔闲沉声道：“这段时间，咱们和陛下之间并无摩擦，没有理由去趟这浑水，再加上家族要做事，咱们怎么可能啥都不知道？”

士族虽然有手段制衡皇权。

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去掺和的。

皇后的事情，对于各大士族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他们都是早上才得知的消息。

怎么可能蠢到平白无故去蹚浑水？

“那一夜之间闹得沸沸扬扬，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杜岩眉头深深皱起。

做得越多，才越明白，这件事若无人推波助澜，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帝都。

再加上后宫之事，连他们这些朝堂官员都还未知，民间就已经传遍了，这绝不是正常现象。

崔闲负手而立，点了点头，认可道：“定然有人在从中推波助澜。”

“会是谁呢？”杜岩问了一句。

三人皆是陷入沉默。

卢远淮叹息道：“不管是谁，陛下今日这般应付了事，实在不应该，群臣当面询问，他不说清楚也就罢了，还发那样大的脾气，这不是解决的法子。”

崔闲闻言，却意味深长道：“今日陛下恐怕不是敷衍了事，像是真急了。”

卢远淮闻言一愣。

崔闲继续道：“若只是谣言，以陛下在意名声的性子，定然不会这般。”

杜岩在一旁听着，忽然压低声音，神色间闪过一抹忧色：“老夫听闻，立政殿的确封锁了，从昨日宴席中途起，到现在都没打开过，若只是寻常小事，何至于此？”

“杜大人的意思是，娘娘当真遭遇了……”卢远淮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他没敢把话说完。

可那未尽之意，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慎言！”崔闲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旋即目光扫过二人，压低声音道：“此事还未定论，若真如此，怕是要不太平了……”

说完，他抬起头望向天际。

从各种异常当中，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而身为士族，如今只想好好辅助李承泰，将水泥路给修好，然后赚取功劳，成功获得储君之位。

自然不希望出现这些变故。

最让他担忧的是，这件事是另一股势力在驱动，甚至连他们都不清楚到底是谁。

“咱们现在怎么办？”杜岩沉声问道。

崔闲收回目光，看了二人一眼：“静观其变。”

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杜岩和卢远淮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

甘露殿。

李玄坐在御案之后，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他却没有碰过一口。

他对面，房齐贤双手搁在膝头，脊背挺直，神色间带着谨慎之色。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李玄手里拿着尚未批复的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终于。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士林一路小跑进来，顾不上喘气，行了一礼道：“陛下，镇国公到了。”

“宣！”

李玄双眼缓缓睁开。

高士林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

不多时。

苏言的身影出现在甘露殿门口。

他快步进来，对李玄和房齐贤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李玄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苏言道：“父皇放心，母后早上便醒了，昭昭一直在医馆陪着她。”

李玄闻言，紧绷的神色缓缓松懈下来：“那就好，有昭昭那丫头陪着，皇后也不至于无聊。”

说完。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苏言脸上。

察觉到这家伙欲言又止，他笑着问道：“你也听到外面的事情了？”

苏言讪笑一声，拱手道：“儿臣方才在外面用早膳，听到一些传言……”

他看着李玄无辜地眨了眨眼，并未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是谁在传？”李玄饶有兴致问道。

苏言沉默片刻，坦然道：“儿臣不知。”

李玄看了他几息，又将目光转向对面地房齐贤：“房相觉得是谁？”

房齐贤缓缓站起身来，对李玄行了一礼：“陛下，臣也不知。”

“啧。”李玄皱了皱眉，见两人都这般，没好气道，“朕让你二人来，是要谈事情的。”

苏言和房齐贤对视一眼，苏言依旧满脸无辜。

而房齐贤只能无奈道：“能够一夜之间传遍帝都，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然而后宫之事，竟然能够这么快知晓，这背后之人实在不简单。”

连朝堂诸公，都没有他们消息灵通。

消息自然是从后宫传出去的。

而能够将手伸到皇帝的后宫，此事定然不会简单。

“房相觉得，该如何应对？”李玄继续问道。

“陛下知道的，臣不善于这些……”房齐贤摆了摆手，旋即看向苏言道，“镇国公平日里运筹帷幄，相信早就有办法了吧？”

苏言闻言，心里暗骂这老家伙，现在是真的啥事都不想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