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帝国军团的黄昏

次日，特赖森河依旧如同血腥的屠宰场一般。

卡尔大公将自己最精锐的皇家摩拉维亚军团都派了上去，也仅是勉强踏上了河东岸。

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建起滩头阵地，刚架起的浮桥便被法国炮兵精准的射击所摧毁。旋即，密集的炮火将这数千名士兵瞬间淹没。

至黄昏时分，圣帕尔滕的码头已被数不清的奥军尸体所堵死了，城中则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战役的第三天，特赖森河两岸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在之前送死般的进攻中，奥军的伤亡人数已接近三分之一。

韦罗瑟一直忙到十点多，才勉强从建制还比较完整的部队中凑出了足够发起一拨进攻的兵力。

然而，令卡尔大公没想到的是，法国人似乎在前两天的激战中耗尽了炮弹，此时仅有零星的几门大炮还在保持射击。

这一丝希望的曙光令他毫不迟疑地将所有后备军全都投入了战场。

韦尔内克男爵的军团最先在东岸站稳了脚跟，并以一次非常勇猛的冲锋，将法军防线逼退了两三公里。

随后巴贾哈扎军团、布拉诺瓦茨基军团，以及科堡伯爵的骠骑兵团都顺利地越过了这条该死的河流。

维也纳就在面前，仅需正常行军，两天后就能抵达。

奥军上下都感觉自己体内又重新萌生出了希望……

东面数公里外被茂密树丛覆盖的高地上，苏尔特看完热气球刚送来的报告，将其递给了一旁的拉纳：“敌人大多都进入了预期的位置。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是，将军。”后者兴奋地立正应了一声，转身跳上战马，朝前线疾驰而去。

是的，苏尔特只是为了提高效率，而故意命令法国防线后撤的。

随着一系列命令由沙普信号车传至各个军团，整个法波联军迅速动了起来。

缪拉指挥的3个法国骑兵团从下游的黑措根堡方向率先发起进攻。

当上千名胸甲骑兵如滚雷般冲入刚刚渡河过来的奥地利步兵之中时，

后者刚聚集起来的那点儿士气瞬间便溃散了。

几乎没有任何有效反击，四五千奥军士兵便如被猎狗紧追的野兔般，慌不择路地转身涌入了布拉诺瓦茨基军团还未成形的防线。

卡尔大公正好在河对岸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当即心中一紧，一个不好的念头随即浮现。

他用力甩了甩头，对身旁的传令官高声道：“加快渡河！让骠骑兵先过去！”

二十分钟后，科堡伯爵正带着奥地利骠骑兵和缪拉周旋，万达姆和茹歇的两支军团便沿着河岸，从奥军的两翼发起了突袭。

而先前“耗尽了炮弹”法国炮兵像是突然找到了弹药箱，开始朝聚拢在东岸的奥军发起了暴风雨般的猛烈轰击。

拉纳则亲自率领5万名士兵，在十多公里宽的正面战场上快速推进。

然而，还没等他的散兵集群和敌军接触上，大部分奥军步兵线列便已陷入了崩溃。

奥军的浮桥上早就被挤满了，随时都能听见落水之人的呼救声。而更多的奥军士兵则是被法国散兵集群不断向后驱赶，最后只得转身跃入河中。

特赖森河西岸，卡尔大公已是脸色惨白。

其实以他的军事才能，之前未必看不出那是法军的陷阱，但他潜意识里却在努力忽略这种可能，只为去赌那最后一线生机。

他艰难地转头，对传令官道：“派人联系维也纳……让陛下，加强防御。”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他举起望远镜看去，就见一队身着红色军装的骑兵，正如烈焰般从他的后军营地疾速掠过。

那是苏尔特提前布置在特赖森河西岸上游的波兰军队。

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止奥军向梅尔克撤退。

维尔切克将军用力握紧手中的骑枪，将枪尾顶在皮靴上方的皮套里，双眼冷冰冰地盯着前面的奥军步兵，率领3千多名翼骑兵向前冲去。

他已经压抑了太久，就是为了这复仇的一天。

前方匆匆拼凑起来的奥军防线上开始闪烁起火

光，维尔切克熟练地弯下腰，让身体尽量躲在马鞍里。

但他很快就皱眉抬起了头。

这些奥地利人的射击节奏显然不对，乱得像家乡的乌鸦在鸣叫。

他又侧头看向身边的士兵，几乎没几个人中弹。

他的嘴角勾起了冷笑，挥手喊道：“快步前进——”

“枪放平——”

“冲锋——”

红色的洪流伴随骑兵们身后羽翼发出的“扑扑”声响，从奥军线列阵前疾驰而过，2.7米长的骑枪不时便能刺中站位靠前的步兵。

等绕了一圈重新整队时，维尔切克就看到奥地利人的防线上竟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他没想到奥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当即带着刚完成整队的千余名翼骑兵冲向了最近的一处缺口。

卡尔大公听说自己的后军不到40分钟就被一支骑兵击溃时，也是震惊不已。

一旁的韦罗瑟问那传讯官道：“敌人是从哪儿突破的？”

“皇家第三步兵师的防区，将军。”

“该死！”卡尔大公恼怒地用手杖抡翻了一旁的椅子。

这支军团是之前装备“风之枪”的帝国精锐，但在开战三个月之后，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先进武器就开始大面积发生故障，妥善率从未超过50%。

随后又有士兵发现，这种枪虽然射速极高，却在20步的距离都无法击穿法国人的防弹插片。

于是奥军参谋部只得紧急调来一批燧发枪，将风之枪全部撤换掉。

而这又导致一直使用风之枪的士兵很不适应，战斗力大幅下降。

刚才波兰翼骑兵恰好从这些换枪的军团位置发起攻击，结果就形成了骑兵正面突破步兵线列的罕见局面。

等博古斯瓦夫斯基率领波兰步兵赶到时，只看到了满地的敌军尸体，却没有奥地利人的防线。

当然，原本应该为他提供掩护的翼骑兵也跑得不见了踪影。

随着奥军后方指挥部出现混乱，特赖森河东岸的奥军开始大量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