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奉天立誓合众力，夜访各怀肺腑言

过了不到半月，众诸侯聚齐了，孟津古渡旁，九丈高台巍然矗立，两侧杏黄大旗迎风狂舞：

左书「奉天讨逆」，墨迹如血，笔力千钧；

右书「共诛僭越」，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陷阵营八百精锐环护高台，铁甲森寒。高顺按剑立于阶前，目光如刀扫视西方。

十八路诸侯大旗分列两侧，按序排列：

左列九旗：杨瑾、吕布、张杨、曹操、刘备、马腾、臧霸、文聘、黄祖；

右列九旗：袁绍、袁谭、袁熙、韩遂、韦康、孙策、吴景、于夫罗、臧洪；

杨瑾身着金甲紫绶，缓步走上高台，展开天子诏书。

他的声音透过风传遍整个渡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袁术僭越称帝，大逆不道，罪该万死。今命骠骑大将军杨瑾，召集天下忠勇，共讨逆贼，匡扶汉室”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诸侯们皆躬身听诏，神色肃穆。

诏书宣读完毕，司盟官臧洪捧着一卷帛书上前，声如洪钟：“请读盟书！”

他展开帛书，高声诵读，“今日十八路诸侯会于孟津，共讨伪帝袁术。盟曰：一、同心协力，首捣寿春，诛灭袁术；二、不得私通逆贼，不得临阵退缩；三、战后以功论赏，不得争抢；西、有渝此盟，明神殛之，宗祀灭绝！”

随后，盟书被郑重地誊写于帛上，又刻于玉简，一式十九份。

杨瑾手持主盟玉简，其余诸侯依次接过属于自己的副本。

高台之下，早己备好牛羊等祭品。杨瑾走到祭台前，抽出佩剑，亲手割下牛耳。按照古礼，主盟者执牛耳以示权威。

“杀牲献祭！” 随着臧洪的号令，牛羊被宰杀，鲜血洒向祭坛。

杨瑾高举盛着牛血的玉碗，朗声道：“天地为证，江河为鉴，我等今日立誓，必灭袁术，复我汉室！”

“必灭袁术，复我汉室！” 数十万声呐喊再次响彻孟津，与黄河涛声融为一体，久久回荡。

言罢先取牛血涂于口唇，其余诸侯也挨个歃血为盟。

会盟仪式结束后，杨瑾在大帐内设下宴席，款待十八路诸侯。帐内灯火通明，酒肉罗列，可气氛表面热烈，却总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微妙。

只需扫一眼，便能看清帐内的派系划分。

袁绍居右上位而坐，左手边是长子袁谭，右手边是次子袁熙，父子三人低声交谈。

孙策与吴景坐在右边下座，舅甥二人面前的酒盏早己空了大半。孙策时不时瞥向黄祖所在的方向，吴景则在一旁低声劝慰。

黄祖和文聘挨着坐在一起，两人面前的菜肴几乎未动。

马腾与韩遂坐在另一侧，两人勾肩搭背，高声谈笑，却与凉州刺史韦康毫无互动。

曹操则坐在离主位不远的地方，面前的酒盏始终满着，却不见他饮下多少。他时不时与身边的郭嘉低语几句。夏侯惇、夏侯渊、许褚等人则坐在他身后，个个神情严肃，时刻保持着警惕。

其余诸侯也大多各自为营，彼此间很少交流，更显得宴席气氛平淡。

杨瑾作为主盟者，端着酒盏起身，笑道：“诸位，今日会盟，实乃天意。我等当同心协力，共讨袁术，莫要辜负了天子的信任和天下百姓的期望。”

臧洪与于夫罗对视一眼，二人都曾受过杨瑾恩惠，当即起身响应。臧洪举杯朗声道：“杨将军所言极是！我等自当同心同德，共襄盛举！” 于夫罗也用略显生硬的汉语附和：“我愿率部为先锋，为杨将军效力！”

吕布本就耐不住性子，见杨瑾主动活跃气氛，更是拍着桌子站起身：“怀玉说的是！哪来那么多讲究，来喝酒，今日一醉方休！”

张杨与吕布和杨瑾是老友，也跟着笑道：“奉先这话在理，今日齐聚一堂，当痛饮几杯！”

有了几人的响应，帐内气氛这才松动了些。其实在座的很多人本就是熟人，只是如今各有立场，才显得生分。

袁绍与曹操便是如此。当年讨伐董卓时，两人曾并肩作战，深夜围炉煮酒，畅谈天下大势，那份意气风发仿佛还在昨日。

可如今再见，袁绍看向曹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与戒备，曹操举杯示意时，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再没了当年推心置腹的热络。毕竟时过境迁，两人都己成为一方诸侯，利益纠葛之下，又怎能再回到讨伐董卓时那般纯粹的关系？

众人纷纷举杯，酒盏碰撞声此起彼伏，原本平淡的宴会总算有了些热闹的模样。

散席后，杨瑾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营帐，坐在胡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天，从会盟仪式到宴席上的周旋，身体早己疲惫不堪，可心里的累更是难以言说。比起行军打仗来，累多了。

这盟主之位，着实不好坐，他有些理解当年的袁绍了。正想躺下歇息片刻，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主公，臧洪先生求见。”

杨瑾起身：“请他进来。”臧洪一进帐，便对着杨瑾深施一礼，随即就要跪地叩拜，被杨瑾连忙扶起。“臧太守这是为何？”

臧洪眼中满是感激：“杨将军，当年东武阳之围，若非将军出兵相助，臧某早己性命不保。这份恩情，臧某没齿难忘！今日见将军主持会盟，号令诸侯，实乃天下之幸！”

杨瑾笑道：“臧太守言重了，同为汉臣，互帮互助是应当的。何况臧兄坚守孤城，那份忠义，杨某也十分敬佩。”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臧洪见杨瑾面带倦容，便起身告辞：“将军劳累一日，臧某不多打扰，先行告退。”

送走臧洪，杨瑾刚坐下喝了口热水，帐外又报：“主公，于夫罗单于求见。”

于夫罗一进来，豪爽的说道：“侯爷，许久未见，您可还好？”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当年若非侯爷相助，我怎能重新夺回单于宝座？这份恩情，我于夫罗时刻记在心里。此次讨伐袁术，侯爷尽管吩咐，我部愿效犬马之劳！”

杨瑾点头道：“于夫罗单于有心了。此次会盟，还需仰仗单于的铁骑。” 两人聊起些过往的旧事，又谈及此次讨伐袁术的战事，于夫罗兴致勃勃，说了许久才告辞离开。

杨瑾正想歇口气，亲兵再次通报：“主公，西凉的马超将军与庞德将军求见。”

接连见了几拨人，杨瑾只觉得眼皮都在打架，正准备解衣歇息，帐外又传来通报：“主公，刘徐州求见。”

杨瑾心中微动，起身道：“请他进来。”

刘备走进帐中，对着杨瑾拱手道：“杨将军，今日多谢将军以天子诏令调节我与孟德之间的争斗，让备得以喘息。这份恩情，备铭记在心。”

杨瑾笑道：“玄德公客气了，都是为了讨伐袁术，共匡汉室，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刘备叹了口气：“将军有所不知，备与孟德之间，积怨己深。此次能有机会暂缓争斗，全力讨伐袁术，实乃幸事。备定会听从将军号令，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于战事的话，刘备见杨瑾实在疲惫，本想谈些别的事情，却有些不便了，于是起身告辞：“将军劳累，备不打扰了。”

送走刘备，帐内终于安静下来。杨瑾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的毡布，只觉得身心俱疲，沉沉睡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