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过河拆桥

“你是说，这个宋先生没安好心？”高仲眉头皱了皱。

“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防人之心不可无呀。”和耐没有说是，但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把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大家，然后由着大家去分析而已。

其实宋献策给他们送来这样的信件，这种摆明送好处的事情，换成谁都会有所提防。可实在是好处太大了，若是不然的话，他们怕是根本鸟都不会鸟对方。

那现在问题就来了，眼前就摆着这样一块肥肉，但很可能会有毒，他们吃还是不吃呢？

“不如表决好了。”高仲做为会议发起者，眼看着接下来大家是各抒己见，但就是难以达成一个统一的认识后，知道任由这般吵下去，怕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便想到通过表决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表决的方法以前就曾用过，并非是新鲜事。按着惯例，但凡出了结果，与会之人就必须要遵守，若是不然，那以后你的土司就会被剔除出八大土司，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甚至是危险，也不会有人出兵来帮助你。

“好，那就表决吧。”侬应代表着壮族土司表示了赞同。

其它人也没有什么意见，高仲便做为主持者开口说道：“同意与明军合作修路的请举手。”说完话，他代表着白族，将右臂抬起。

跟着抬起的有代表壮族土司的侬应、代表拉祐族的李齐龙、代表百夷人(今傣族)的万世文和代表罗罗人(今彝族)的奄成首领。

五票赞同，超过了半数，按着规矩，这件事情就算是这样定下来了。至于不赞同的蒲人首领阿能、佤族的胡山和纳西族的和耐，直接就被自动给忽略了。

“多票通过，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回信给宋先生了。只是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我们认为应该与宋先生签订一份合作协议，最好是把宋先生请到元江。”高仲眼见决议通之后，脸上带着笑意，补充了这么两句。

“哈哈哈，甚好，甚好。”壮族的侬应听到这里，不由是拍腿大笑。

与明人签合作协议，那就等于公告所有人，他们现在是合作的状态，如此一来，就不怕明军会背后捅他们的刀子。除非明人不要诚信，不要脸了。

可明人会这样做吗？

他们可是自诩为正义的代表，自诩为泱泱大国的化身，一向只有他们耍无赖的时候，大明的可是很注重影响和脸面的。

二来，把宋先生请到元江府为质，如果对方敢来，就证明他是没有什么其它想法的，他们就可以更加的放心。而在双方合作期间，宋先生也别想离开元江，什么时候路都修好了，钱也付完了之后，他们才会放人，到那个时候，他们也就不怕明人会耍什么花样。

没错，道路是修好了，但修在他们的地盘里，只要明军想要借着这些个道路，对他们行不妥之事，他们完全可以再毁掉道路嘛。

总之就是一句话，好处他们得了，风险还不想担，这就是八大土司惯用的手法。

云南府，宋献策得到了八大土司的回信之后，这就来找了朱常武。

“你真要去？”朱常武看了这上面落款了八大土司名字的回信，在抬头看了看宋献策，认真地问着。

“不去怕是不行。再说了，公子是不会让属下有安全危机的。”宋献策重重点头的同时，看向朱常武就笑了起来。

“呵呵。”也不知道被这句马屁拍笑了，还是因为赞赏宋献策的勇气，朱常武颔首的同时，郑重说着，“你放心，不管你在哪里，我不让你死，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放心去吧。”

明人要与土司合作共同修路，所有的原材料都由明人提供，土司部落只需要出人手就行，且每出一人，每天不仅有两顿饭可吃，还有五十文的工钱可拿。

管饭的事情，这些土司百姓们是知道的。以往他们给土司首领干活的时候，也是管饭。

但只管一顿午饭，其余的就要靠自己想办法，至于说给工钱，还是一天给五十文，那根本就是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然这些百姓并不知道，实际上是每人每天是一百文工钱的，还余下五十文是要给土司首领。

百姓知不知道无所谓，他们只知晓，管饭还给钱，这是天大的好事，一时间报名修路者无数。

对此，土司首领自然也是极为欢迎，毕竟每多一人，他每天就可以多得五十文钱。一个人就是如此，那一万人两万人呢？

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非是宋献策到了元江就和他们说，修路者必须要有体力之人才能干的话，怕是老弱妇孺他们都敢派出来，反正他们只管拿钱，至于这些人能不能干动活，那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宋献策真的来了元江，还与他们签订了公开的合作协议。

签协议之前，宋献策是请示了朱常武。毕竟这份协议一签订，以后他们要对土司动手，道理上就有些站不住脚。

但朱常武给予他的回答是，与人签订的协议当然作数，但与畜生不如之人签订的协议那根本就不叫协议。

一句话，怼得宋献策是哑口无言，在签起字来时，他是半点的犹豫都没有。

宋献策不仅来了，还愿意留在元江，表现的十分配合，这彻底的打消了八大土司的怀疑，他们也痛快的签下了字，并表示会好好配合。而在会后，这份协议就会公布于天下，弄得大明是人尽皆知。

......

大明京师。

朝堂之上，今天的早朝上大家吵得是不可开交。

但不是互相争吵，而是都把矛头对准了远在云南行省的炎王朱常武。他们认为，这是炎王的私自行为，签订协议之前，根本就没有支会朝廷，这样的协议是算不得数的。

还有朝臣公然的表示，这是朱常武在拿着大明的钱财为土司谋好处，这根本就是胳膊肘向外拐。

也有人提及了黔国公沐天波，说是他

的死与八大土司有关系，即是这样，炎王所为便等于与虎谋皮。

满堂全是指责之声，在张奡离开了内阁，辞去了户部尚书一职之后，这些朝臣们说话便再无所顾忌。

龙椅上的崇祯面色也并不好看。

这一次的事情，朱常武并未向他进行汇报，直到现在，连一封电报都没有发过来，但事情就给办了，这根本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表现。

虽然说...

朱常武好像从来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但那个时候大明微弱，便是京师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全要依仗着对方，不放在眼中也是能忍的。

现在不同，大明重新变得强大起来，户部那边已经拨了一笔款子下去，各行省的户所都处于重建之中，用不了多久，凭借着大明强大的人口基础，便能重新变出上百万，甚至是更多的军队。

自己就要变强，朱常武凭什么还不把自己放在眼中，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一道旨意下去，剥夺了他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军职吗？

真到那个时候，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而已，还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只是，真这样做了，那就等于是在卸磨杀驴。

真这样做了，朱常武会反抗吗？

反抗的结果又是什么？

自己是不是能承受的住？

这些想法一一在脑海中冒了出来，崇祯原本性子上就有些犹豫不决，在没有绝对的胜算之前，这一会，他又变得举棋不定起来。心中想着，以至于在朝堂之上，大家争论的那些话语他都没有听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身边的王承恩提醒了他，“万岁爷，大臣们都在等着旨意呢。”

“哦。”回过神来的崇祯这才将目光向着臣子们头上扫去，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大家都郁闷不已的话来，“退朝吧。”

崇祯没有当着百官的做任何的决断，那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自己真夺了朱常武的兵权，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大明刚刚安定，除了两京还有山西、山东之地，其它地方都处于百废待兴之中，这种时候，实在是经不起什么风浪。

崇祯重新回到了乾清宫，先是挥退了其它伺候的宫人，随后看向王承恩说道：“王大伴，朕接下来问你的话，你要实话实答。”

“是。”王承恩眼见崇祯如此的正式，自不敢有丝毫大意的回答着。

“朕问你，若是现在下道旨意，让炎王回京与长平完婚，他会答应吗？”

“啊？”王承恩面色上就是一惊，伺候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崇祯，这根本就不是完婚，怕是一旦朱常武回来了，头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就要被去除了，这...这是要过河拆桥了吗？

“朕要你回答。”眼看着自己问了出去，王承恩除了惊讶之外，便是眼珠子不断转动着，崇祯有了一丝的愠怒。这个奴才，怎么一说到有关朱常武的事情时，就总是要支支唔唔的，太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