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莽和尚陈情解心结，忠尚书宁死守气节

鲁智深的住处。

鲁智深已经吩咐亲兵，将地上的残局简单收拾了一下，又重新搬了一张完好的桌子过来。

他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个新拿来的粗瓷大碗，静静地等着。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牛皋讪讪的走进屋内，

挠了挠头：“大师...俺...俺把秋霞带回来了...您老...消消气？”

庞秋霞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进门，看到鲁智深那张平静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她白了牛皋一眼：“俺可不是为了你回来的...俺是看在大师的面子上...”

鲁智深放下酒碗，站起身来，看向庞秋霞：“庞妹子...今天的事情，赖俺。”

“牛皋跟你说了吧...俺师父智真长老给过俺四句偈语...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现如今，方腊那撮鸟已经朝不保夕...俺估摸着，俺快要擒住他了...等俺擒住了方腊那撮鸟...也就该圆寂了...”

“圆寂之前...洒家有些事情放心不下...便想着托付给牛皋...可惜这厮...烂泥扶不上墙...”

庞秋霞抬起头，看着鲁智深。

“大师，牛皋都跟我说了。您……您真的……”庞秋霞泣不成声。

鲁智深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哭什么！洒家活了四十年，够本了！能看到大齐建国，看到百姓过上好日子，洒家死而无憾！”

他指了指牛皋。

“这憨货虽然嘴臭，死要面子，但心里是有你的。洒家替他打个保票，以后他要是再敢欺负你，洒家做鬼也不放过他！”

庞秋霞转头看了牛皋一眼，牛皋赶紧连连点头。

“秋霞，俺发誓，以后俺要是再敢对你吼一句，就让俺万箭穿心！”牛皋大声发誓。

庞秋霞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她转回头，看着鲁智深。

“大师，您的为人，秋霞一直敬仰。”庞秋霞从地上端起一碗酒，双手举过头顶。

“如果...如果您真有用得

着我们夫妻的地方...我们就算是死，也要为您达成心愿！”

“这碗酒，秋霞敬您！”

牛皋也赶紧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

“大师，俺老牛也敬您！”

鲁智深端起面前的酒碗，看着面前的这对夫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喝了这碗酒，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别再让洒家操心了。”

三个酒碗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仰起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痛快！”鲁智深大喝一声，将酒碗砸在桌子上。

庞秋霞放下酒碗，站起身来，顺手将牛皋也拽了起来。

她看着鲁智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杀意。

“大师，牛皋刚才说，您要将给阮将军报仇的事情托付给他？”庞秋霞问道。

鲁智深点了点头：“洒家擒了方腊...他手下的那群乌合之众，一时间恐怕也很难打扫干净...洒家...洒家怕活不到那一天...”

庞秋霞脸上闪过一抹悲苦之色，握紧了拳头。

“大师放心。杀了我大哥的王寅，以及砍断阮将军手臂的王辰，秋霞一个都不会放过！”庞秋霞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庞秋霞发誓，一定亲手砍下他们的狗头，给阮将军报仇，给大师送行！”

牛皋也跟着大吼：“对！把南朝那帮撮鸟杀个干净！”

鲁智深看着这对杀气腾腾的夫妻，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有你们这句话，洒家就放心了。”鲁智深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舍和凝重...

……

与此同时，睦州城内。

南朝兵部尚书王寅，正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杭州城破的那一刻，他亲眼看着自己效忠的圣公方腊，脱下皇袍，换上百姓的衣服，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杭州城。

他寅的信仰，在那一刻彻底

崩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为了那个抛弃他的伪皇帝？还是为了南朝那虚无缥缈的复国梦？

“大哥。”

一个阴沉的声音打断了王寅的思绪。

王寅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弟弟王辰，正快步走上城墙。

王辰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眼神却闪烁不定。

“大哥，残兵都已经收拢完毕了。总共还有不到一万人。”王辰低声说道。

王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辰被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了两声，凑近了一步。

“大哥，杭州已经丢了，方腊那厮也跑了。咱们守着这睦州，就是等死啊！”王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焦急。

“你想说什么？”王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王辰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大哥，齐军势大，咱们根本挡不住。不如……不如咱们拿这睦州城做筹码，向齐军投诚吧！”王辰急切地说道。

“只要大哥你肯出面，献出睦州，齐军主帅岳飞一向仁义，肯定会饶咱们一命的！”

王辰越说越兴奋，像是已经看到了生机。

“大哥，咱们手里有一万人马，这也是谈判的本钱啊！”

王寅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亲弟弟，眼中闪过一抹悲哀。

“投诚？”王寅冷笑一声，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剑刃直接架在了王辰的脖子上。

王辰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大哥！你这是干什么！”王辰颤抖着声音喊道。

王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俺杀了齐军大将庞万春，你在水门害死了那么多齐军水兵...你可知道，那都是跟着武松打天下的班底！”

“你觉得...齐军能够饶过你我兄弟？”

“方腊虽然弃我而去，但我王寅，绝不做降将！”

王寅收回长剑，一脚将王辰踢翻在地，大喝一声，“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死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