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私掠许可

何老五在长江航线经商一年之后，又被内贸公司任命为舟山分号的保安队副队长，专程护卫运往流求、济州岛的重要物资。何老五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两年，积累了丰富的海上经验，格斗技术也日益精进，还立下了不少功劳，在内贸公司已是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而此时他不过才二十出头，可谓前途无量。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何老五向内贸公司提出了辞职申请，虽经多方挽留仍不改初衷。

当初因为政策限制，何老五未能如愿从军，只好不得已加入商队，并成为护卫人员，但他内心并不甘心。商队护卫虽然也能舞枪弄棒，但毕竟和军队士兵差别太大。自经商以来何老五一直过得并不舒心，皆因不仅在盗匪面前是被动挨打，还饱受沿途宋军的欺压，甚至连小混混也要过来骚扰一番。即便对于盗匪，商队护卫人员也不能痛下杀手，生怕梁子结大了，以后行商阻力更大。这些盗匪有的是地头蛇，有的与当地世家大族甚至官军有勾结。宋军兵痞的敲诈勒索，只要不过份，何老五都会陪着笑脸给个面子。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如果不满足，他们在背后会阴招损招频出。像苍蝇一般骚扰的小混混，何老五也不敢过份得罪，只能驱赶了之。

心情不够舒畅，只是何老五执意要辞职的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已经申请了海上私掠许可证。这个许可证由霹雳军总理府颁发给治下的私人武装组织，允许其辑捕海盗获得对应的赏金，还可劫掠敌对势力的船只和岸上设施，并获得所掠财物的一半。欧阳轩之所以提议出台这个政策，是为了将不适合从军，也没有兴趣到新大陆等地探险的好勇斗狠之人，引导到打击海盗与敌对势力的路上来，既能消除霹雳军内部的隐患，也为了充分发挥民间的力量。利用赏金和一纸凭证，便能调集民间的人力和资金来打击海盗和敌人，实在是不亏。

虽然各支舰队已将霹雳军控制海域的大型海盗团伙尽数剿灭，但不少海盗亦民亦匪，零落隐藏着漫长的海岸线，凭着星罗棋布的岛屿和复杂的水道，顽强地生存下来。他们平时经商捕鱼，瞅准机会便干上一票，如同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终归难以做到彻底清除。新大陆运回大量金银的消息传播，让流求周边势力十分眼馋。忽必烈已令北方汉军加强水军，高丽在加速重建水军，倭国也在蠢蠢欲动，就连被揍怕了的薄寿庚等大海商也动了心思。他们皆派了船试图前往新大陆，但航线上有霹雳军的舰只巡逻，也不敢前往沿途据点补给。这些试图分一杯羹的敌对势力的冒险船，要么被霹雳军战舰击沉或俘获，要么毁于风暴或迷航不知所踪。

即便极少数敌船侥幸到了新大陆，也根本无法落脚。没有沿途补给支持，长达二万余里的航程何其艰难，船只必然破损不堪，水手定然死伤过半，活下来的也会贫病交加虚弱不堪。他们根本无法对新大陆的霹雳军据点构成威胁，更何况对于这些据点，地峡省的首府新蜀州城，还会定期派出战舰前来巡航。这些偷偷来新大陆的敌人，下场只有一个——投降。实际上这些年来，敌对势力共派出了数十批次的船只前来新大陆，但只有三艘到达，旋即被霹雳军俘获，船上的几十名水手皆被送到了矿洞之中。

既然前往新大陆抢金银不可能，那就在流求周边抢金银。虽然知道从新大陆运回来的霹雳军商船也配有火炮，战力也十分强悍，也清楚运送金银的商船都有霹雳军战舰护航，甚至就是由战舰来运输，抢劫风险极大，但架不住收益实在太大了。在一夜暴富十代不愁吃喝的诱惑之下，不少冒险分子纷纷加入了蒙军、高丽、倭国的水军，准备劫掠从新大陆回来的商船。薄寿庚等大海商也在泉州秘密组建了劫掠船队，目标当然也是从新大陆运送金银到流求的宝船。

霹雳军的商船那里好抢？这些年来，只有倭国海匪成功抢劫了一艘从新大陆回来商船。这艘商船因为风暴被吹离了船队，又因主桅折断航速大减，在击沉三艘重创五艘敌船之后，落入敌人的手中，船上水手也被尽数杀死。盛怒之下，霹雳军派出大军将海盗停靠的港口夷为平地，又将其盘崌小岛上的青壮全部送到了矿洞服劳役，其余人则全部迁往鲜卑利业的抚远城。更悲催的是蒙古、高丽水军，他们的数十次袭击没有成功一次，还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家底损失了大半，剩

下的船只则躲在港口之中，不敢轻易出海。薄寿庚等大海商虽然对霹雳军恨之入骨，但一直没有动手。一方面他们实在是被打怕了，另一方面也是等待最佳时机。他们知道，如果抢劫没有成功反而被暴露，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既然抢不了霹雳军商船，为何不抢其他商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乎，这些被霹雳军揍怕了的海盗，又将黑手伸向了北方汉地、高丽、倭国和临安治下区域。他们避开霹雳军商船与军舰来往的航线，大肆抢劫经商的船只，甚至相互黑吃黑，搅得周边海域乌烟瘴气。这些海盗手段十分残忍，不仅劫货劫船，还以虐杀为乐。高丽海匪曾在辽东海域劫了一艘北方汉地开往济州岛的移民船，只因没有抢到多少钱财，便将船上的八十余人关入舱中，又放了一把火将其全部活活烧死。

移民船被烧事件激怒了欧阳轩，并向高丽下了最后通碟。霹雳军的战舰的威胁之下，高丽王室剿灭了这伙海盗，并将头目的脑袋送了过来。只不过欧阳轩知道，动辄派战舰威胁并不能解决海盗问题。如果高丽王室不惧威胁并死抗到底，霹雳军当然可以让战舰长期封锁其海港，但成本会很高，而且会造成双方的贸易中断，损失大量商业利益。实际上，蒙古汉下的北方汉地便是这样做的。蒙古人实行海禁，自身损失当然很大，但也使得霹雳军从北方汉地收益减少，特别是获取的资金和移民人数大幅减少。

正是基于这样的背景，霹雳军一口气新发了三十张私掠许可证，加上之前发放的二十张私掠许可证，共达到了五十张。按照许可规定，私掠船队可以优先采购退役的军舰，也可以购买非军队制式武器，可以雇佣除霹雳军现役军人之外的人员。此外，还对私掠舰队作了限制性规定，如每张私掠许可证拥有的船只数量不能超过五艘，总吨位不超过一千吨，配备的中小型火炮不超过五十门，雇佣水手总数不超过五百人。其中单艘船不超过三百吨，火炮数量不超过三十门，水手不超过二百人。实际上，由于战船和武器极为昂贵，还要重金招募有经验的水手，要达到限制性规模很难。眼下只有最大的私掠船队，才堪堪接近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