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检举

屈腾辉慌忙挣扎，谷雨借着火把的光亮暗中观察，这才发现他不过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浓眉大眼，厚嘴唇，宽下颌，长相端正，斯斯文文，不过眼下与那圆脸汉子撕扯一处，横眉立目，一脸的愤恨。

可他到底是读书人，被圆脸汉子渐渐逼到角落，瞅准机会抓住他的手腕反扭关节，迫他转过身去，用麻绳将其两手绑了，兴奋地道：“屈大人，挣扎是没用的，还不如乖乖投降。弟兄们还指望着你升官发财，只要你老实听话，我等绝不会伤害了你。”

“啐！”屈腾辉气怒之下，强硬地扭过头一口老痰吐将出来，正中对方鼻梁。

圆脸汉子恼羞成怒，反手便是一巴掌，扯住屈腾辉的胳膊向外走出了牢门。

谷雨畏惧地看着两人背影，转向长脸汉子，哆嗦道：“我...我算不算立了功？”

长脸汉子见他年纪不大，满脸惊恐，不屑地冷笑道：“奇功一件。”

谷雨又道：“能放了我吗？”

长脸汉子在他肩头推了一把，谑笑道：“还能许你一个婆娘呢。”

谷雨踉踉跄跄跟在两人身后，嗫嚅道：“小的可没那个福分，不如给了大爷您。”

长脸汉子一怔，与那圆脸汉子互视一眼，哈哈大笑：“这小子，上道！”

圆脸汉子在前打着火把，手中提溜着屈腾辉，谷雨低着头跟着，身后则是长脸汉子压阵，四人脚步回荡在逼仄的走廊中，两侧则是一道道厚重的牢门，细细数过，约有十余间，门中隐约传来呻吟声及抽泣声，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令人不寒而栗。

穿过第二道铁门，等待的两人疑道：“怎么把人带出来了？”

圆脸汉子得意一笑：“发财的机会到了。”也不明说，向两人使了个眼色，当先走去。

两人互相看看，向那圆脸汉子的背影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随即将铁门锁了，抄起火把追了上来。

再向前走地势陡升，几人好不容易攀到尽头，面前出现一道铁门，大门外繁星点点，一股清新之气由门外涌了进来，原来已到了出口。

门外一间木屋，屋门大敞。屋中火炉烧得正旺，炉旁围着七八名汉子，个个身形高大，体格健硕，见谷雨一行人走出，齐齐投来目光。

谷雨脑门上不由得见了汗，即便方才能冲破两道防线，也得折在这最后一道关卡。他左右环视，只见四面高墙，墙下则是兵器架。海风咸湿略腥，跳过墙头迎面而来，波涛之声仅在耳畔，谷雨精神一振，他知道此地离海边应当不远。

这院子依山而建，借着火光可见峭壁陡立，横山侧岭，好不壮观。

那长脸汉子道：“怎么，不舍得，不如再将你关回去？”

谷雨连忙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与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你们将她怎么样了？”

“送来时便只有你一人，哪里来的姑娘？”长脸汉子在他身后粗鲁地推了一把。

谷雨和屈腾辉在四人的包夹下走出了院子，院外便是一条山道，宽约丈余，修得坑坑洼洼，左手边是陡峭石壁，右手边则是栏杆，栏杆外便是悬崖，黑不见底，远处便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在月色下泛起跳跃的光点。

走了一炷香功夫这才从后山绕了出来，但见前方模糊的山腰上出现了一座偌大的庭院，灯火辉煌，亮如白昼，从远处看去好似半空之中悬停的楼阁。

踩着陡峭的石阶，谷雨几次按捺下脱逃的冲动，栏杆外是悬崖峭壁，跌下去唯一的结局便是粉身碎骨。

而走在他身前的那位屈腾辉，自从身份泄露之后便一语不发，自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谷雨心中有些歉意，但不如此行事，两人恐怕连那地牢的门都出不去。

几人拾级而上，向那空中楼阁攀去，谷雨前胸疼痛难忍，他强忍着一步步踩在陡峭的石阶上，远处大海波涛汹涌，阴冷的海风打着胡旋而过，让谷雨从头冷到脚，低着脑袋不知爬了多久，眼前忽然变得开阔，骤然出现的强光让谷雨眯起了眼睛，原来已爬上了山腰。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东边便是那楼阁，西边则是一条石道，比后山的小径要宽敞得多，一路延绵直通山下。

此时离得近了谷雨这才看得清，那楼阁实则为一座偌大的庭院，依山势而建，叠床架屋，一时也数不清有多少间房舍。

厚重的大门上高悬一块匾额：海纳百川。

不等几人靠近，庭院前的箭楼上有人出声示警，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长脸汉子唬了一跳，连忙说明来意，箭楼中那人回头向院中说了句什么，不多时角门打开，院中走出一人，将长脸汉子一干人接引进去，穿过两进院子，将几人安排在一处花厅：“且在这里候着，帮主和各位堂主在与客人会面。”

圆脸汉子陪着笑脸：“那我们便等着。”

那人扬长而去，长脸汉子凑到门前，伸长脖子张望着，圆脸汉子则在厅中踱着步，余下两人则将谷雨和屈腾辉分别押着，四人翘首以盼，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谷雨偏在此时说话了，他苦着脸像那长脸汉子道：“我要去茅厕。”

“憋着。”长脸汉子不耐烦地道。

谷雨战战兢兢地道：“好汉爷，小的晚上喝了酒，憋到现在已是极限，我...我...总不能教我尿在这里吧？”

“你敢？!”长脸汉子一瞪眼，见谷雨目露乞求，身子筛动，小碎步抖的销魂极了。

他与圆脸汉子两人都是苦哈哈出身，朝中无人帮衬，靠吃苦耐劳走到今日，但那后山大狱乃海龙帮私设刑堂，关押的都是与己方敌对之辈，工作枯燥乏味不说，既无油水可捞，又没有机会巴结上峰，若无特殊机缘，一辈子也就在后山度过了。

哪知天上掉馅饼让两人捡了个大便宜，竟劳动帮主亲自接见，兴奋与激动难以言表，那是断然不能出错的，纠结片刻把眼看向圆脸汉子：“你陪他去，要是敢耍花样，给我一刀劈了他！”

圆脸汉子也是相同的心思，他是来邀功的，可不是来现眼的，抬手在谷雨鼻端指了指，咬牙切齿地道：“懒驴上炕屎尿多。”

“多谢好汉爷！”谷雨随在他身后走出花厅，穿过月亮门，走出不多远便见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阴影中走出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