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威慑

十月中旬，京城的热浪刚刚褪去，塞外已然是寒风萧萧。

北平行都司老哈河谷里，数十万人和数百万牛羊马匹汇聚在一起，那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马市一般，到处都是人畜。

寒冬将至，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

神机营将士转运完粮食和建城材料之后都开始分散开来去北面的草原收割过冬的牧草了，四万匠户那也在全力建造大宁卫城和暖棚。

整个老哈河谷里那是一片忙碌，那些被俘虏的朵颜三卫青壮甚至都被神武营将士押去开山采石了。

不过，他们采来的石料并不是用来修建卫城的。

神武营将士竟然用这些石料在老哈河西岸搭建石台。

他们搭建的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串，每隔十几丈那就有一个数丈方圆的石台。

这石台难道是用来做烽火台的吗？

问题，烽火台每隔十多里有一个就够了啊，这每隔十多丈搭建一个是几个意思？

这石台搭建完之后，上面竟然还都摆上了石锁。

朵颜三卫的青壮着实莫名其妙，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十月十四乙亥，午时许，红日正中，那暖暖的艳阳照在身上着实让人舒爽。

大宁卫城四周的营地那都是炊烟渺渺，饭菜飘香，建城的匠户那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准备吃午饭了。

卫城南面的禁军营地中万历和皇贵妃秦兰也盘坐在大帐中间的篝火旁，正喝着排骨稷米汤呢，李玄成则兴致勃勃的在一旁烤着五花肉和里脊肉串。

冬食黍与彘，这黍指的其实就是稷米，社稷的稷，稷米为五谷之首，有利尿、消肿、止血之功效。

而彘指的其实就是猪，排骨稷米汤就是一种法时而食的养生佳肴。

万历也开始讲究养生了，他也想长命百岁。

李玄成则喜欢吃烤肉，猪肉他也拿来烤着吃。

当然，烤熟之后他还是会递几串给万历，让万历和皇贵妃秦兰先享用。

万历撸了一串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片，不由的连连赞许道：“小舅，这烤五花肉简直绝了，你去摆个烤肉摊估计都能发大财了。”

那可不。

李玄成闻言，不由略带得意道：“这些调料那可都是我让御厨精心准备的，这火候那也是我用不知道多少肉给试出来的，全天下怕没人烤的肉能比我烤的好吃了。”

皇贵妃秦兰闻言，那也忍不住拿过一串烤里脊肉片撸了一片。

这味道，简直绝了。

她忍不住点头道：“嗯嗯，小舅，你烤的肉的确是最好吃的。”

这外甥媳妇真会说话。

李玄成闻言，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

此时，北面突然传来一阵滚雷般的马蹄声，那密集程度怕不有上万骑。

万历和皇贵妃秦兰竟然坐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没听到一般。

李玄成也只是看了北面一眼，随即便自顾自烤起肉来。

他们都习惯了千军万马来来去去了，这会儿老哈河谷里也不可能突然间窜进上万敌骑来。

而且，大宁卫城里那二十来丈高的高塔上

早已安排了哨探拿着望远镜在那里瞭望了，来的如果是敌骑那早就急报频频了。

果然，单思南很快便疾步而来，拱手躬身道：“万岁爷，是彭国公来了。”

戚继光终于来了，武举会试和殿试也可以开始了。

如果按以往的时间来算，这会儿殿试都应该结束了，武举金榜都应该贴出来了。

不过，他们忙着收复北平行都司故地，收复了之后又要修建卫城驻守，又要准备过冬，根本就忙不过来。

这会儿他们总算是有点空了，所以，万历便命快骑去将戚继光和一众能过来的京营将领全部招过来了。

京营将领那大多是武进士出身，他们就是来当考官和阅卷官的。

万历闻言，立马起身招呼道：“单将军，命人赶紧多拿点羊毛毯过来，铺篝火四周，小舅，把今早上杀的猪带骨的全炖了，炖上一锅大汤，肉你多烤点，等下人多得很。”

没过多久，戚继光便带着十余个将领疾步而来。

君臣一番见礼之后，万历便抬手招呼道：“都坐下来，先喝口汤暖暖，元敬，来，过来坐。”

戚继光闻言，连忙小心的在他身旁盘坐下来。

万历立马让另一边的皇贵妃秦兰给舀了碗汤递上去。

戚继光连忙接过汤碗，受宠若惊道：“多谢万岁爷恩典。”

万历微微笑道：“元敬，尝尝这万神医特别调配的排骨稷米汤，滋补养生的。”

戚继光连忙吹了吹，随即细细品尝起来。

万历看他喝了几口了，这才问道：“怎么样，全宁卫卫城还有多久建好？”

戚继光连忙介绍道：“我们那边调去了四万京营新兵和一万匠户，建的比这边快不少，这会儿那边的城墙都已经建好了，他们正建营房和粮仓呢。”

城墙建好了那就可以放心了，几万京营将士在那里面镇守，图们汗把手下人马全拉过来都攻不下。

万历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细细解释道：“元敬，这次让你带着他们赶过来，主要是为了主持武举会试和殿试。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会试和殿试就一起办了吧，今天你们就出道兵法题和阵论题，明天就笔试，后天就开始试其他的。

你们辛苦一下，三天时间把兵法和阵论题阅完，排个名次，五天后就举行殿试，确定武进士排名。”

这会儿时间的确不早了，再不办武举会试和殿试，这边都要下雪了。

戚继光闻言，连连点头道：“微臣明白。”

武举会试就这么开始了。

第一天还没什么，笔试那就是在大宁卫城的空地上举行的，外人压根就看不到，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第二天就不一样了，所有武进士那都被安排到老哈河谷的擂台上去进行测试了。

这天一大早卯时许，天刚朦朦亮，老哈河两岸便想起阵阵马蹄声和络绎不绝的吆喝声。

神武营将士吧所有俘虏的男女老少全部召集起来，让他们往牛圈和羊圈里添了些过冬的草料，随即便押着他们往老哈河畔走去。

朵颜三卫的青壮那都吓得腿肚子打颤了。

他们修建的石台不会是砍头用的吧？

原来他们部落的首领可是说过了，被明军逮住了，所有青壮都会被杀掉！

这是要杀头了吗？

没想到，他们被赶到石台跟前十余步远的时候便被喝令停下来，好好看着。

看什么呢？

石台上面竟然有人在举石锁！

这个时候，朵颜三卫的俘虏才明白，原来这石台子是给人比试用的，在他们看来，比试力气那也是比试啊。

明军这都挑的什么人啊？

这帮家伙也太恐怖了，上百斤的石锁竟然人人都能举起来，两百斤的举不起来的都没几个，三百斤能举起来的都有很多，甚至还有人能举起五六百斤的石锁来！

朵颜三卫的俘虏见状，那都是惊呼连连，直吸凉气。

这些人力气也太大了，如果是一个两个，十个八个，他们倒不会觉着吃惊，他们之中也有这样的大力士。

问题，这河岸上的石台一眼都望不到头啊，每个石台上那都有好几个人在比试呢，这最少是几千人啊！

接下来负重疾行那也相当的恐怖，这帮家伙背着上百斤的粮食竟然能跑上十里，而且还是争先恐后，跑得快得很。

后面的骑术和骑射就更恐怖了，这次地方大，擂台区域连绵足有上百里，绕着擂台转一圈那就是两百多里。

这一开始比拼骑术的时候，五千人马那都是风驰电掣，那真是人影都看不清，两百余里的距离，还要完成各种规定动作，好多都只用了一个时辰左右。

谁说明军骑术不如他们啊？

这几千人马的骑术都比他们厉害啊！

接下来的骑射就更恐怖了，这帮家伙都是打马狂奔的时候弯弓搭箭往百步外的标靶上射啊，这速度，这距离，朵颜三卫能射中标靶的都没几个。

但是，这帮家伙就没几个是射不中标靶的，而且，能射中那拳头大的靶心的都有不少。

这什么箭术！

最后的比武那更是吓得朵颜三卫的青壮满脸惊恐之色。

这帮家伙动手就是杀招啊，有的人那几乎是一眨眼就被人从擂台上给干下来了，这有的人还都是比他们厉害的人。

他们如果跟这帮家伙交手，那估计一个照面人就没了！

万历之所以命人把擂台摆老哈河边，那就是为了威慑朵颜三卫这些俘虏。

这次他们俘虏的可不光是老弱妇孺，青壮他们也俘虏了好几万。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看，明军的精锐有多厉害，他就是要让这些俘虏明白光是这五千参加会试的武举人收拾他们几万青壮那都轻轻松松。

这样一来，这些俘虏的青壮就不敢聚众造反了。

他就是要让这些俘虏的青壮明白，聚众造反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一通威慑下来，朵颜三卫的青壮着实没有反抗的心思了。

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了，明军精锐有多厉害。

这帮家伙收拾他们简直不要太简单啊，不说别的，光是骑射，他们这几万青壮都不够人家练箭术的呢。

他们可不想找死，明军不杀他们就算是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