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大明龙旗飘扬在海洋之上

与此同时，南海正笼罩在暴风雨前的沉寂里。

靛蓝色的海平面上，一艘体量庞大的宝船领头前行，自马六甲海峡出港已逾十日，前方约莫十海里便是大明领海。

船队如深海巨兽般破浪而归，船舷上的人影个个难掩喜色。

离家漂泊快一年，终日与海浪为伴的日子，早让他们对故土思念成疾。

郑和等人此刻全聚在甲板上，迎着旭日眺望家乡的方向。

这一年里，他们像无根的浮萍在海上漂荡，狂风暴雨、巨浪疫病

种种从未遇过的凶险接踵而至。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郑和与船队众人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人类的渺小。

出海时十艘护卫舰，如今只剩四艘残骸返航。

他们能击溃看得见的敌寇，却敌不过翻涌的怒海。

他们都是普通军兵与宦官，不过是拿命在赌一个前程，恐惧与无力感时常席卷而来。

可如今，历经了一年的漂泊，这支船队终于满载而归。

当他们即将望见袍泽的面孔、汉家的城郭，再也不必面对那些高鼻深目的西洋人时，心中翻涌的是对兄弟、对高堂、对妻儿的万千思念。

前方那片魂牵梦绕的土地，正是他们用命守护的大明！

海浪拍打着船舷，像是在应和这群归人的哽咽。

郑和死死盯着前方的海平面，喉头不住滚动。

临行前少爷那句“不许哭，要勇敢”还在耳畔回响，可当故土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时，他终究是没能忍住。

当咸涩的泪水滑落时，他在心中默念。

爷爷，孙儿该是能荣归故里了。

您老身子，可还硬朗？

“报！”

突然炸响的呐喊，撕破了归乡的静谧，所有人瞬间绷直了脊背，眼底的思乡情愁骤变为肃杀戾气。

郑和厉声喝道。

“讲！”

“郑大人！左右两侧发现驱逐舰斥候，探得二十艘船只正朝我方逼近！”

“嗯？”

郑和眉峰陡挑，语气冰寒。

“都到大明地界了，还有人敢捋虎须？”

他猛地转身，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传我将令，护卫舰左右开路，全员备战！”

是海盗！

这趟西洋之行，宝船装载的不只是金银珠宝、各国国书，更有无数少爷千叮万嘱搜集的物件，绝不能在临门一脚出岔子！

谁能想到，真会有不要命的海盗，敢挑衅大明天威？

“报！报！报！”

更急促的呼喊声从瞭望台传来，水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桅杆。

郑和不耐烦地喝道。

“又咋了？”

“郑大人，您您往前头看！”

郑和猛地转头，甲板上所有军兵也都顺着方向望去！

刹那间，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接着眼眶唰地就红了。

“呜呜呜呜——”

苍凉的羌笛声从前方浪尖飘来，调子高亢得能穿透耳膜。

定睛细看，只见三艘跟宝船一般庞大的战舰领头破浪，二十艘小型护卫舰呈锥形护在四周。

每艘船桅杆上都挂满了龙旗，猩红的绸缎在旭日下猎猎翻飞，龙纹金漆被阳光照得晃眼。

“明明！”

有人哆嗦着伸出手，指向远方。

“是大明舰队来接咱们了！”

呼喊声中，二十余艘小战舰如箭般散开，三艘大战舰呈扇形逼近。

恰在此时，两侧突然冲出陈、王两大海盗的船队，直扑宝船。

“糟了！中圈套了！”

陈三麻从狂喜中惊醒，手指颤抖地指向宝船两侧的大明战舰。

王光国如遭雷击，气得破口大骂。

“特娘的！明军拿宝船当诱饵算计咱们！”

“大哥，打还是撤？”

陈三麻盯着他。

“撤个屁！明军二十艘船早把咱们围死了！”

王光国红着眼怒吼。

“咱们也有十几条船，怕他不成？传令反攻！”

海盗们立刻举起弓弩，齐刷刷朝天空四十五度角放箭。

垂直朝天发射的箭，落下时顶多擦破人的皮肤，而四十五度斜射的箭，却能直接贯穿人的骨骼。

咱老祖宗早摸透了弓弩的最佳发力角度。

身为陈友谅、方国珍的后代，他们自然知道这门道。

“防御！”

遮天蔽日的箭雨自半空倾泻而下，而装备精良的明军早有准备。

士兵们迅速撑起包金铁皮盾牌，箭矢噼里啪啦的砸在铁皮上，连战船船身都未能触及。

当双方战船逼近至射程内，蜷缩在盾牌下的明军突然亮出漆黑圆筒。

“火铳？！”

海盗惊呼声未落，数十发铳弹已呼啸而出，海面瞬间被血染红，惨叫声混着硝烟炸响开来。

在明军的火器碾压下，这帮海盗哪里是对手？

“吴指挥有令，放一艘船走！都看准了，别全灭了！”

吴桢自然是留了后手。

《孙子兵法》说“欲攻巢穴，当放一寇”。

这么做，正是为了让明军战船能顺藤摸瓜，把海盗残部全部驱赶到三佛齐、吕宋的地界。

吴桢的算盘远不止清剿王、陈海盗那么简单！

他要借着剿匪的由头，在三佛齐与吕宋两座岛屿上做足文章。

不光要明火执仗抓海盗，更要以此为筹码对两国施压。

他要让大明军兵堂而皇之地登陆岛屿，当着国王百官和本地驻军的面，把天朝上国的威仪狠狠砸在他们脸上！

此刻，吴桢的战舰已与郑和宝船并驾齐驱，甲板用铁链相连。

吴桢带着蓝破虏等交趾卫将士，大步踏入了郑和的宝船。

郑和率全舰队下船迎候时，吴桢已带着甲士踏上了甲板。

他声如洪钟，朗声道。

“吾乃大明交趾卫指挥使吴桢，奉旨护尔等归乡！”

“归乡！”

“归乡！”

两艘战船上的呼号声，震碎了浪涛，将身后的血色战场隔绝在外。

吴桢猛地回身抽剑，剑锋直指残寇。

“活擒或绞杀，一个不留！”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古训，在此刻显形。

南疆久无战火，大明水兵如出笼猛虎般扑向敌船，海岸线上尽是海盗的哀嚎。

“往王大档口逃啊！”

“明军战力根本不是人能挡的！”

“这特娘的是吊打啊！”

以往无人知晓大明海军的真正实力，自此一战成名！

大明陆军纵横中原，水师更是能在碧波间越级碾压！

当最后一艘敌船沉没时，十四世纪末的海上霸权已无需多言！

龙旗飘扬之处，便是天朝上国的绝对威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