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修路？商税

不仅是新军。

那些在荡胡山被俘虏的三千多名蒙古游骑兵，也没有闲着。

郭年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全部编入了劳役营，由新军和部分老兵看押，去城外开垦那些因为战乱而荒废的林地和荒原。

现在虽然已经是冬天，冻土难挖，开垦出来的地暂时也没法种。

但郭年是在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

除此之外。

王敏和张辅，也被郭年派了任务。

他们两人带着几名识字的书吏，每天深入到金州卫下辖的各个村落、集市，去和那些最底层的农户、铁匠、木匠、甚至商贩交流。

他们不是去学手艺。

而是将这些各行各业最真实的生产经验、遇到的困难、以及民间的物价和流通情况，详细地记录整理下来！

傍晚。

王敏他们整理了厚厚一沓民生手稿，送了过来。

“没可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者一拍脑袋，就能搞出个什么改变时代的工业革命。”

郭年翻看着这些记录，心里忍不住吐槽。

“那是扯淡！”

“没有足够的社会生产力基础，没有完善的工业体系，就算画出蒸汽机的图纸，也造不出来！”

“要想推行改革，就必须先了解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民生现状，然后因地制宜，一步一步地去改进。”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啊。”

正思索间。

书房的门被敲响。

左参政徐方带着几名主管钱粮和工程的文官，恭敬地走了进来。

“郭大人。”

徐方拱手行礼，神色有些疑惑：“下官等接到大人的指令，说是要动用府库里的钱粮，在三府之地……大规模修路？”

“正是。”

郭年放下手稿，抬头看着这群满脸不解的文官。

“这三府之地，虽然有官道相连，但很多地方年久失修，坎坷崎岖。”

“要想富，先修路。”

“只有把路修好了，各地的物资才能迅速流转，商人们才能更方便地进行通商贸易。”

“辽东南道

的经济，才能彻底活起来！”

听到“商人”和“通商”这两个词。

徐方等人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郭大人。”

一名主管户籍的文官开口劝谏：

“修缮官道、便利军需粮草运输，下官等自然是赞同的。”

“可是……为了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去修路？这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为末流！商人不事生产，不种一粒粮食，不织一尺布，只知道低买高卖，从中攫取暴利。”

“朝廷一直都是重农抑商，就是怕这些商人聚敛财富，引得百姓都不去种地，都跑去经商了啊！”

郭年听着这番标准的“重农抑商”言论，并没有生气。

因为他很清楚，在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封建古代，这种思想有着其深刻的现实合理性！

为什么封建王朝都要重农抑商？

原因很简单！

在古代，农业是整个王朝生存的基石，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商业虽然能放大商品的价值，但它本质上只是物质财富的搬运和再分配。商人赚再多的钱，也只是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一旦遇到天灾人祸，金银财宝是吃不饱肚子的！

对朝廷来说，真正能创造生存价值的，只有土地和农民！

而且。

农业的好处在于它“好管”！

农民被土地死死拴住，定居在村落里，季节性劳作，产出明确。

户籍一登记，朝廷对能收多少粮食、能抽多少壮丁，心里都一清二楚。

而商人呢？

流动性极强！

今天在辽东，明天就可能跑到江南！

他们为了利益，能把货物藏起来，把钱转移走。

在没有现代金融监管体系的古代，朝廷根本无法准确计算他们真正的财富，自然也就收不到合理的税！

而且，如果国家不加以约束。

经商的巨大暴利，必定会吸引大批劳动力离开土地，导致农田荒芜，这是动摇国本的大祸！

“诸位大人的担忧，本官非常理解。”

郭年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目光深邃地看着这群大明官。

“但诸位只看到了商人的弊端，却忽略了‘商’真正的作用！”

“只有商！才能将各地的物资连通起来！”

“才能将江南的丝绸卖到辽东，将辽东的皮草卖到中原！只有让物品流转起来，才能让物质的效益最大化，才能让死水变成活水！”

“想要社会进步，就必须促进商品流通！”

郭年转过身，语气坚定道：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味地打压商人，把他们逼到暗处去偷逃税款。”

“而是要修好路，建立完善的市舶和商贸规矩！”

“我们要通过严格的管理，从他们身上收取合理且丰厚的——商税！”

收取商税？

徐方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苦笑。

“郭大人，这商税……实在是难收啊！”

徐方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明现行的税制，主要是黄册和鱼鳞册，收的都是农民的实物田赋。至于商税，虽然也有，但那些商人滑溜得像泥鳅，根本查不清他们的底细。”

“更别提，地方上的粮长在代收田赋时层层盘剥，官员和士绅还有免税特权……”

“这税基，早就被蛀得千疮百孔了。”

徐方说的，正是大明朝税收制度最致命的缺陷！

但郭年却只是自信地笑了笑。

“古人收不上来，不代表本官收不上来。”

郭年眼神中透着超越时代的深邃。

古代没有体系化的量化标准，但他作为现代人，脑子里可是有着无数套成熟的税收稽查和流转税方案！

“只要路修通了，设立关卡，实行统一的‘过税’与‘坐税’相结合，建立商引凭证制度……”

看着郭年这副笃定的模样。

徐方等人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

郭年之前的种种传奇事迹，已经一次次证明了，如果觉得郭年是错的，那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眼界跟不上这位郭青天！

而且，修路这事儿，就算不为商人，为了运兵运粮，也是势在必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