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他们是孝敬咱家？

“忠？有太多的人，把这件事给弄混淆了。”

南直隶。

扬州府。

江都。

官驿正堂。

方正化倚着官帽椅，似笑非笑的端起茶盏，看向王承恩、韩赞周等一行人，“他们觉得讲几句好话，把忠挂在嘴边，就算是对大明忠了，至于他们各自做的事，只要被小心的藏起来，即便是不忠，可他们嘴上忠，那就是忠。”

“殊不知他们的那点小心思啊，世人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以为拿些金银，献些珍宝，就能把咱家的眼睛给蒙上，继而他们干的事情，朝廷就不会知晓，皇爷就更不会知晓，这又是何其的可笑。”

“哈哈……”

王承恩、韩赞周、高时明、李凤翔、褚宪章、张国元等一行人，在听到方正化所讲后，一个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一路奉旨南下，在赶赴南京的途中需要到一些地方停靠，这地方上的官员，士绅，商贾等群体齐聚，种种所为还真是叫他们开了眼了。

“厂公，这次在江都，咱家又收了数万两孝敬银子，还有些价值不菲的珍宝奇物。”韩赞周保持笑意，看向方正化道。

“咱家有时就在想啊，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明知道我等是皇爷的家奴，是奉皇爷旨意南下的，可偏偏他们就像不知这些一样，前仆后继的过来，怎么撵都撵不走。”

“那你收的，没咱家多。”

方正化笑笑，看向韩赞周道：“这江都到底是宝地啊，在此停靠数日，等待着京营平倭大军渡江，咱家居然收了十几万两银子，比在淮安府收的还多。”

“呵呵…徐淮等地的水情至今严重，杨涟、左光斗他们为了解决赈灾所需，连皇爷都惊动了。”

“这些地方父母官，士绅，商贾等，不想着怎样帮杨涟他们，却一门心思的想孝敬咱家，孝敬你们，他们送出去这些孝敬，真的是孝敬咱家吗？真的是孝敬你们吗？”

“狗屁！！”

高时明冷哼一声道：“他们想孝敬的，其实是他们自己，拿这些

银子珍宝，来堵住咱们的嘴，这样皇爷就不知徐淮等地的实况了。”

“皇爷的担忧不无道理。”

王承恩皱眉道：“这些年在京城，在京畿，在北直隶，在山东…前前后后不知杀了多少人，可结果呢，真的就起到震慑作用了？”

“咱家这一路随厂公南下，越收这心里越心惊，这么多的人干同一件事，咱大明的吏治还是很差。”

王承恩的这番话，让堂内安静下来。

作为西缉事厂的高层，方正化他们对大明是忠诚的，他们对银子真没有感觉？不见得吧，只是他们却是知道一点，有些银子能拿，有些银子不能拿！！

何况从内廷搞起养廉银，这内廷的掌权太监们，一个个到手的银子真不少，不在一些特殊场合下，他们真没有必要伸手去拿。

“厂公，那这些银子怎么办？”

在沉默了许久后，褚宪章皱眉道：“还是登记造册吗？”

“登记造册。”

方正化平静道。

“可卢象升所领的皇明宗军，没有在宿迁一带南下，反倒是北上了。”褚宪章想了想，继续道。

“若是咱家猜的没错，定是杨涟他们扛不住了，所以才会给卢象升说了些什么，不然卢象升不会这样做的。”

“你的意思？”

方正化眉头微挑道。

“要不要派一批厂番北上，拿一笔金银给卢象升他们送去？”褚宪章道：“毕竟徐淮真要出事了，这对眼下的形式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下，韩赞周、王承恩、高时明等一行人皆看向了方正化。

“不用。”

方正化摆摆手道：“皇爷把皇明宗军交给卢象升节制，你们不会真觉得他是个文弱书生吧？”

“你们想想看，能够领兵的文官，从皇爷御极登基到现在，又有哪个是善茬？咱们这个时候派人去给他们送银子，势必会惊动到一些人的。”

“恰恰是眼下这形势太乱了，咱们才不能轻举妄动，等到京营平倭大军悉数渡

江，咱们赶去了南京进驻，把孝陵卫节制了，咱们就该动动了！”

“厂公的意思是操江？”

韩赞周想到了什么，看向方正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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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方正化眼神凌厉道：“朝廷每年给操江拨了多少银子，眼下就是多了些人渡江，就这样的怠慢，哼，这不知又有多少银子，没有用到操江上，反落到个人的口袋里了！！”

“那批登记造册的金银，一部分要拿来清掉拖欠的粮饷，以更好的控制住操江，剩下的全都移交给平倭联合分司去，浙江的仗只怕打的时间不会短！！”

“全给吗？”

王承恩皱眉道：“咱们西缉事厂奉旨到南京去，这也……”

“哈哈！！”

王承恩这话还没说完，韩赞周他们就笑了起来，这让王承恩疑惑的看向几人。

“王公公，你不会真的觉得，等咱们到了南京去，就会缺银子吧？”一直沉默的张国元笑着对王承恩道。

“你要真是担心这些，还不如担心杨涟他们，接下来整饬徐淮等地堤坝，是否会缺银子花吧。”

“他们也不用担心。”

王承恩还没说话，方正化却道：“卢象升会给他们解决的，皇明宗军一直操练到现在，也该到了该真正见血的时候。”

“也恰恰是这样，咱家才急着渡江，不然徐淮等地的消息，一旦通过长江传递下去，那南直隶各处就该生乱了。”

嗯？

听到方正化所讲，韩赞周一行不免生疑，为何自家厂公对这个书生这般看重？是，此人是极得天子重视，是在军务院任职，可在此次奉旨领兵前，那根本就没有统过兵啊。

对于韩赞周他们所想，方正化不知道，但是方正化却知道一点，能被自家皇爷这般重视的书生，那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书生，更何况他是知晓皇明宗军的，全是大明的宗藩宗室子弟，可在卢象升的节制下，居然什么问题都没出现，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