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树挪死，人挪活

翌日。

艳阳高悬，天湛蓝，云密簇，热意却席卷整个西苑。

不时吹起的风，没有带来太多凉意。

在枝头蹦跶的鸟雀，叽喳叫个不停。

“年初定下的移民填边，紧锣密鼓的筹备了数月，在京与地方联合分司相继筹建，这压力不小啊。”

太液池畔，朱由校负手而立，看向练国事等一众大臣，“尤其是在这段时日，受整顿吏治、反腐倡廉的影响，中枢也好，地方也罢，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

“你们能够在这种局势下，克服重重困难去踏实做事，同时可以兼顾到各自本职，朕心甚慰。”

联合分司要具体推动移民填边，从北直隶、山西、陕西、河南、山东等地去向辽东输送大批人口，以加快开发治理辽东，对此召开御前廷议，在朱由校看来很有必要。

这件事能否有效的落实下来，不仅关系到了辽东一地，还关系上述诸地能否切实减负，避免灾害频发下减少死伤，减少民乱，更关系今后向多边输送实控战略，制度与经验的不断完善，总要有先驱者去摸索，去总结才行。

“陛下，在当前这种形势下，在京联合分司增设总处，以增强分管各地力度，就面临一实际问题。”

练国事沉吟刹那，讲出了心中所忧所思，“人手奇缺，开支增加，这对于在京联合分司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再一个，臣已汇总各地联合分司急递，单是人手方面，各地就有不小的缺额，这对接下来的移民赴辽，同样带来不小的麻烦。”

“办法总比困难多。”

朱由校听后，笑着看向练国事道：“卿家对朕讲这些，无非是想让朕开口，在京联合分司所缺人手，可从少府所辖有司遴选一批，有司必须全力配合。”

“至于说地方上的，为何不能参考少府特设时，在面对人手不足之际，分批向京城京畿，甚至北直隶各地广募？”

“朝廷是三年召开一次乡试会试殿试，可是录取的人终究有限，别的不论，单是止步于会试的生员，这规模就不少吧？”

“叫各地的联合分司，都给朕放开手脚去做事，朕就

不信了，这其中就没有不想为官的！！一句话，被各地联合分司招募，凡是表现优异者，少府有司大把的职官，都在等着！！”

马士英听后，脸上带有几分犹豫，“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外朝有司恐……”

“这不是你们要考虑的事。”

朱由校摆手打断道：“把朕交给你们的本职做好，这才是你们要考虑的，至于别的，朕自会解决。”

练国事他们的心情有些复杂。

复杂的原因有两点，其一是让他们苦恼的人手不足，被天子一句话给解决了，其二是这样一来，势必加剧特设有司与外朝有司的矛盾，尤其是频频对外招募人手，以增补特设有司空缺，这对科举的影响也不小。

“户部整理万历朝历年税收，想必诸卿都看过了吧？”朱由校看出练国事他们的变化，讲起了另一件事。

“诸卿都有何感受呢？反正朕的感想挺大的，也不知从何时起，这东南诸省的解递税银漕粮累年递减，尽管每年浮动看起来很小，但是以五年一期，十年一期，这浮动就显得惊人了！！”

“东南诸省啊，这可是大明最富庶的地方，哪怕诸省治下各府州县，不时会遭到灾情侵袭，可也不是一有灾情，就波及到诸省全境吧？”

“此外就是西北诸省诸地，解递税银居然累年增加，其中有一部分解递税银，只是在京中转一下，便拨到所需的各地了，西北是什么样，诸卿不会不清楚吧？”

“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朝廷哪怕想要查清楚，没有个三年五载，只怕无法将所有都查清楚，但是朕却明白一点，东南出了大问题，如果朝廷真要深查下去，就必须想好后果才行！”

练国事他们的表情严肃起来。

尤其是在他们之中，那些属东南诸省籍的职官，表情就显得有些复杂。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一旦选择做了，就没有后悔退缩一说。”

朱由校继续道：“不深查深挖，户部税改就是笑话，反之，必然会暴露各种问题，中枢做事，必须要做到未雨绸缪。”

“所以你们做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在帮中枢财政开辟新源，辽

东的仗打下来，基本已明确一点，临近辽东的区域安稳了，辽东边墙以内也安稳了，即便起冲突，那也是在辽东以外。”

“已经迎来新生的辽东，要是能随着人口的增多，使得治下新设各府州县发展壮大，继而成为朝廷重要的税源之一，那会给朝廷带来什么？又会给社稷带来什么？”

“陛下是否想过一点，如果眼下做的这一切，最终没有取得应有成效呢？”练国事沉吟刹那，朝天子作揖拜道。

做的事情越多，接触的事越多，这种所思所虑也随之增多，练国事很怕移民赴辽之事，推行到最后，没有给朝廷带来各种好处，相反却带来很多棘手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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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朕无法回答。”

朱由校神情自若道：“唯有等做了以后，才能知晓结果是好是坏。”

对于辽东的开发与治理，朱由校是有信心的，毕竟那片广袤的黑土地，出现的奇迹实在太多了。

只是朱由校是清楚，但他却不能讲，毕竟奇迹是靠脚踏实地的做事，继而才厚积薄发的创造出的。

朱由校所知的种种，是一条条指明的道路，不过怎样将这些出现到大明，就是在考验朱由校了。

“大明务虚空谈之辈太多，脚踏实地者太少。”

朱由校看着眼前诸臣，“既然你们选择了做事，那就不要多想，把该做的做好就行，这是朕对你们的要求，同样也是对自己的要求，朕希望诸卿能够共勉！”

这句话表明了朱由校的态度，只要是违背他推行新政的人，那就该滚蛋滚蛋，该处决处决，把空出来的位置，让给愿意追随的人。

仅靠一个科举遴选出的人，无法满足朱由校既定的种种。

在这一特殊时期下，特殊需求下，哪怕遭到再多的人反对，朱由校也要坚定不移的按自己方式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眼下推行的整顿吏治、反腐倡廉，也是在积极响应朱由校谋定的各种新政，让那些反对的人都下来，这既能起到一种震慑作用，同样也能换上感恩戴德的务实派，至于其中的碰撞与摩擦，就需要各自去消化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