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是战，还是降？

胡宗达的脸色变了。

明军一方，朱棣的脸色也变了。

洪武天雷。

好一个洪武天雷！

这次，所有的疑惑，全都烟消云散。

朱棣以及明军所有高级将领，脸上泛起狂喜的神色，看着提供炮弹的陈威，就跟看着天神一样。

“陈大人！”

哪怕有些僭越，但一个老将实在忍不住了，越过朱棣，直接问道：“这炮弹还有多少？”

“并不多。”陈威正色道：“这是在国师大人的督导下，为了这次征安南之战，特别研制的新型炮弹，因为时间仓促，又要确保安全问题，所以带来的并不多，一共只有三十枚洪武天雷，刚才用掉一枚，那就还剩二十九枚。”

“够了！”

朱棣大声叫道：“别说二十九枚，就算只有九枚，若是还不能轰开这鸡翎关，便是我朱棣无能！！”

破城的转机，已经来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才一枚炮弹，就险些造成攻破城墙的战果，哪怕安南方面拼命反扑给抵挡住了，但手中还捏着二十多恐怖至极的洪武天雷，小小鸡翎关，真可以说不足为患！

“陈大人！”朱棣激动地问道：“这、这洪武天雷，是老师主持研制的？”

“正是。”提到国师大人，陈威眼眸中也尽是崇敬的神色，遥望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这才说道：“国师大人亲自打造的工物工坊，早就攻克了铸铁弹壳，延时引信、黑火药配比等一系列难题。”

“因此，这种开花弹，其实早已经实现量产，只是出于保密的原因，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这次远征安南，是首次用在战场上。”

“此次出征前，国师大人亲自去看望了之前出使安南的使者，除了四人死去之外，其他人也是人人带伤，甚至其中有七个人，被割去了耳朵。”

“这是对我大明的挑衅，以及莫大的侮辱！”

“国师大人回到工部之后，虽然他早已不是工部尚书，却立刻对尚书大人下达了命令，亲自提供相关图纸，来研发这种新型的洪武天雷。”

“国师大人言道，犯我大明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洪武天雷虽然有干天和，但倘若攻势受阻，便可以拿出来，彻底粉碎安南方面

的一切抵抗。”

“天雷内部，填充了锋利铁片、高浓度砒霜、特制的火油等混合物。”

“一旦爆炸，能够形成半径十余丈的死亡风暴！”

“被利刃射死，或者被火焰烧死，或是被毒药毒死。”

“现在，所有的洪武天雷都在这里了，大帅，按照国师大人的嘱托，接下来如何使用，全凭您一言而决。”

朱棣听后，久久没有说话。

“老师……”许久之后，这位大明四皇子，征南大元帅，脸上充斥着极度的崇敬和膜拜，看着这些貌不惊人的炮弹，仿佛看到老师无所不能的身形。

鸡翎关？

鸡翎关已经不足为患！

朱棣轻轻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是这位老师不能做到的么？

人常说他擅长打理政务，心怀百姓，尤其是水稻灌溉新法，堪称万家生佛。

可是现在看到老师在战争方面的恐怖手段，朱棣这才知道，这位老师不但可以是万家生佛，也可以成为敌人永世的噩梦。

相比之下，曾经纵横倭国战场，杀得无数倭国人哭爹喊娘的鸳鸯阵，是多么仁慈的手段。

这洪武天雷，就真的太可怕了！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朱棣看看天色，夕阳虽然已经落下，但天边还有些许余光。

刚才这位陈威陈大人说的，在天黑之前，拿下鸡翎关，真的不是一句空话。

朱棣觉得自己的发烧好像都被治好了，显然是破关在即的激动，让他再也不顾病魔的肆虐，打马上前，走向鸡翎关的方向。

这？

众将面面相觑，连忙跟上，不知这位大帅想要做什么。

到了两军阵前，朱棣站在弩箭射程之外，单人单骑，对着城头，微微仰头，沉声喝道：“胡宗达，速速打开城门，进献鸡翎关，否则炮火无眼，莫谓言之不预！”

随着朱棣的沉声厉喝，激烈的战斗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双方都停下争斗，明军稍做喘息，安南方面也是一片死寂。

压力，来到这位安南国王的胞弟，镇守鸡翎关的大将胡宗达身上。

胡宗达的神色微微呆滞，觉得这好像是噩梦一场。

就在刚才，就在一刻钟以前，形式还是一片大好，鸡翎关据险坚守，打退了明军一波又一波进攻，眼瞅着明军已经疲惫不堪，而且遭受疫病的困扰，若是再不退兵，胡宗达甚至都做好了乘势反击，将这支明朝大军彻底埋葬在鸡翎关前的战斗准备。

可是一转眼……

形势急转直下，怎么就成了自己需要考虑是否投降的问题了？

该死！

胡宗达当然不想投降！

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没有投降的道理！

尤其刚才还是优势，几乎要大获全胜，现在脑子根本回不过神来，很难完成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志得意满，到开关投降。

可是……

不投降又能怎样？

胡宗达目光恐惧地看着周围，这正是刚才那枚恐怖炮弹爆炸的中心。

方圆数十丈，没有活人。

死状凄惨，令活着的安南士兵也都是战战兢兢，时不时抬头望天空，像是生怕空中再次降临那种可怕的，会开花的炮弹，收割不知多少同袍的性命。

呼……呼……

胡宗达的四周很安静，无数复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应答。

是战，还是降。

他仿佛可以清晰听到自己喘粗气的声音。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纠缠不去——这支明军，还有多少刚才那种可怕的炮弹？

倘若是三发五发，那么拼着再牺牲几千甚至上万士兵的性命，就算元气大伤，总也能支撑下来，继续凭借鸡翎关的险要，挡住明军的去路。

但若是还有十发八发……

就算不能把这里的守军屠戮殆尽，也足以彻底毁灭所有的士气，到时候都不需要自己投降，吓破胆的安南兵，甚至都会把自己脑袋砍下来，开门向明军投诚。

可是，这炮弹还有多少，他根本无从得知啊！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战，还是降，这是一个问题。

从朱棣问话，其实只过去了很短暂的时间，但是对于胡宗达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朱将军！”

胡宗达的声音，开始在城头响起，令双方的精神都微微一振，知道到了最后决断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