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别时夜无人入眠

明日启程，今晚陆文龙等人宴请田四娘母女，一来感谢，二来道别。

夜里，葛小星留宿在高青鸾的屋里。两个人有说有笑，毫无避讳，声音都传到了陆文龙和寇嗣宝的西屋。

“哥哥也没睡呢？”寇嗣宝问道。

“怎么，又想你的霁兰妹子了？”陆文龙笑问道。

寇嗣宝却是没有了往常的腼腆，说道：“她不喜欢我也无妨，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陆文龙安慰道：“咱们回去路上先往红桃山去接霁兰。”

“哥哥的意思是她当真会等我？”寇嗣宝来了精神。

“先前就说过，霁兰心里有你。”

“哥哥何以如此笃定？”

“她看你的眼神。”

“眼神？”

陆文龙没有回答。

“如此那孙芳看哥哥的眼神也是如此，尤其是今日……”方才，寇嗣宝也觉察了孙芳的不同。

“睡了。”陆文龙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只是脑海中回忆着与孙芳相识以来的种种，对于这只突然间飞到他面前的相貌和名字都与琼芳相似的“小燕子”，陆文龙有太多的好奇和欣赏。

他知道她不是他的芳儿，也知道他不应把她当做芳儿，可是当她出现，他就会不自觉的想起从前。

明日就要离开了，陆文龙即将奔赴血肉横飞的战场，他衷心的希望他的芳儿妹妹能够永远生活在太平盛世。

后院四个人睡不着，前院香闺中的两人也是一样。韩秀君是被孙芳拉着来的，她对这个小妹妹还是挺喜欢的。别说是陆文龙，就连韩秀君也时常会把孙芳当做是琼芳，只因她们有太多相似之处。

孙芳和韩秀君侧躺在床上，相互看着对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兴起。

“嫂嫂，你说我真的很像那个芳儿？”孙芳问道。

韩秀君点了点头，“你们不光相貌像，名字也是一样，还有你们的行事作风，真怀疑你们是不是走散多年了亲姐妹。”

“这世间竟有这么奇异的事！”孙芳也觉得不可思，又问道：“上次文龙哥哥说她在凤凰山上，若是有幸相见，想想都有趣。”

韩秀君没有作声。

“原来除了嫂嫂，文龙哥哥还有喜欢的人啊！”

此刻，回想起刚刚失去琼芳时，陆文龙是那样的痛苦，韩秀君心里有些难受。

“嫂嫂……”孙芳看出了端倪。

“其实芳儿她……”韩秀君思索再三，还是将一些过往告诉了孙芳。

讲到逗趣之时，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听到伤心处，孙芳也潸然落泪。

当得知凤凰山上还有一个西夏公主在苦等陆文龙回去的时候，孙芳讪讪说道：“嫂嫂好性情，换做……别人，早就闹将起来了。”她本想说“换做是我”，好在没说出口。

“你哥哥有情有义，又是心系国家黎民，本领高强的大英雄，有人喜欢也不奇怪，更何况她们也都付出了许多。”

韩秀君这句话发自内心，她很清楚，不论是琼芳，还是李香童、芯草，对陆文龙的爱绝不比她少，哪怕是高青鸾和诸葛小星，甚至是柳瑞云，对陆文龙也同是真情流露。

“妹妹怎么看你文龙哥哥？”韩秀君问道。

“啊！嗯……”孙芳几度欲言又止。

韩秀君看在眼里，问道：“妹妹平日里是个爽利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嫂嫂，我……”

“你既然叫嫂子来，自然想说说心里话，嫂子明日就走了，妹妹想说什么就说吧！”

孙芳像是下了决心一样，低声说道：“芳儿有点舍不得让嫂嫂走。”

韩秀君一笑，追问道：“只是有点舍不得？”

孙芳低头不语。

韩秀君又问道：“是舍不得嫂嫂，还是舍不得哥哥？”

孙芳被问的面红耳赤，只说道：“嫂嫂怎还打趣我？”

“你不说，我也知道！”韩秀君早已看出了孙芳的心思。

孙芳有些无措，“嫂嫂不气我？”

韩秀君道：“你哥哥心里也惦记着你呢！行事之时，他恐你有事，坐立不安，我都很少见他这样。”

孙芳虽欣喜，却也有些失落，她也清楚陆文龙对她更是朋友之谊，最多算是兄妹之义，并没有男女之情。

“只觉得对不住嫂嫂，嫂嫂莫怪。”孙芳有些愧疚。

韩秀君道：“傻妹妹，此番临安之行，你立了大功，嫂嫂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见韩秀君如此大度真诚，孙芳拉住她的手，说道：“嫂嫂人美心善，芳儿有幸结识，也是知足了。”

韩秀君轻抚着孙芳的秀发，如同姐姐对妹妹的抚慰。虽说她们两个人年龄相近，可经历的不同，让她们的处事风格也有所差异。

曾几何时，韩秀君也是冲动、执拗的秉性，直到再次遇见了陆文龙，她有了改变，尤其是与文龙成婚之后，她似乎更加细腻和稳重了。

初见孙芳之时，韩秀君就被她与琼芳的太多相似所吸引，随着这些日子的接触，孙芳的活泼纯真更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陆文龙几个人没有睡下，张元的家里也是一样。

此时，赵秀芝依偎在丈夫的怀中，她有千般不舍、万般挂念，可终是不能阻止丈夫去实现人生抱负。

“元哥，这次走什么时候能回来？”赵秀芝问道。

良久，张元说道：“打胜了自会回来。”

“就知道你这么说。”

“娘年纪大了，廷儿还小，这个家交给你却也苦了你啊！”征战多年，张元只觉得最亏欠的就是妻子。

“陆将军和大小姐待咱们恩厚，你当尽心竭力辅佐才是。”赵秀芝叮嘱道。

张元重重的点了点头，“老爷对我有知遇之恩，临别之时，嘱我相从陆将军，至此视为知己，为图将军之志，自当终生追随。”

秀芝故意气道：“陆将军恩重如山，自当厚报，可你也不能只想着你家将军，不顾这一家老小啊！”

张元笑道：“娘子放心，待天下太平，自会接咱们一家团聚，每日相伴，再不分开。”

两口子幸福相拥。

另一间屋子里，张母正坐在麻油灯前，为儿子缝补着衣袖，廷儿则闭着眼，却也是翻来覆去的没睡踏实。

终是牵挂，终是难舍，终要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