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2 大雾

北面肯定算一路，而且在控制了恩鸟城之后欧洲联军可以继续向东深入内陆，一边抓捕更多科萨人充当炮灰一边向海边迂回，从而得到来自海上的补给品。

南边对港区的施压肯定也不会放松，但想登陆几乎是不可能的，包括对海岬南侧沙滩的攻击纯属无用功，但还必须有。

除了一南一北、一虚一实之外，欧洲联军肯定还会再发展至少一个新的进攻方向，无论虚实，都可以让守军分散注意力。

从已知的条件上分析，只剩下东西两侧了。先说东边，恩鸟港的防御体系东边最远只到恩鸟河西岸。由于河水常年冲刷的缘故，东岸再往东的海床被抬高了不少，水深比较浅，不适合中大型帆船停靠。

但岸边多为平缓的沙滩，还有不少棕榈树和灌木丛，又比较适合部队登陆之后的隐藏和驻扎。

西边的地形则完全相反，岸边的水深足够，只要挑选风力不是很大的天气，大中型帆船完全可以抵近登陆。

可是登陆之后的处境就没有东边好了，这里是山川伸向大海的余脉，地形比较崎岖，几乎没有植被，想从西侧向港区发起进攻必须要经过海岬的山脊。

那里的山体都是空的，从山顶到山脚布满了射击孔、炮台和堡垒，是整个港区防御体系里最难啃的一块，没有之一。

问题是藏在山体里的防御工事至今还没完全暴露出来，想搞清楚到底哪儿有哪儿没有，还要填上大量炮灰。从这一点来衡量的话，在西侧选择新登陆点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

“别忘了，恩鸟城里的科萨人中有不少参加过山洞扩建工程，港区的很多秘密现在已经不能当秘密了。如果欧洲联军的指挥官知道了这些情况，应该会选择从东边登陆，大船无法靠近可以用小船接驳，不算太难。”

“对，是没有秘密啦！不过这样也好，都摆开架势硬碰硬，看看到底谁更胜一筹吧！”

一席话惊醒梦

中人，朱能不得不强迫自己时刻想着恩鸟城已经丢掉的事实，不要再对防御体系的神秘性抱任何幻想了。

但失落感并不太多，反而激起了他的狠劲儿。欧洲人只知道大明战舰厉害，却还不曾见过陆战卫的本事，这次就该让他们尝尝啥叫铁蚕豆了。

“保持……保持……开火！”在恩鸟港以南十多公里的海面上，上百艘帆船正在互相追逐着。

一方数量少航速快，以紧凑编队高速航行在外线，努力用侧舷瞄准敌舰，每当有目标出现时就会跟随旗舰射击。几轮之后马上调整航向，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坚决不减速不靠近。

另一方数量多航速慢，干脆拉成十几公里长的双层横队，缓慢且坚定的往外海挤压，冒着炮火阻止敌人的舰队向港区靠近。

一周多下来，已经有五十多艘战舰被击伤，但撤下来之后经过维修八成可以恢复战斗力，被击沉和重伤的反倒不多。只是人员的伤亡有点大，平均每天都接近百人。

“司令，热气球发来通报，敌人很可能从恩鸟河东岸登陆向港区发起进攻。”旗舰刚刚完成180度转向，领航长就收到了港区的消息。

“这两天可能会起大雾，叮嘱他们提高警惕！”

恩鸟城失守的消息早上已经知道了，虽然没有太多细节，燕不死也不是特别意外。在城北突然出现大量欧洲联军时起，他就做好了放弃城区的思想准备，只要港区不丢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通知第二分舰队向东运动，做出向恩鸟河口靠近的意图，让瞭望手仔细观察敌舰队动向！”

但欧洲联军到底是不是要在东边登陆呢？港区的守军没法试探，外面的舰队却可以比较容易的证实。只要对方战舰有拼命拦截不让靠近的举动，大概率就是真的。

“哗啦……哗啦……”入夜，白天的喧嚣刚刚消停，淡淡的雾气慢慢从海面上升起，被海浪一波波推向沙滩，逐渐到了伸手

不见五指的程度，只剩下单调的浪花拍打声。

突然间有个黑影冲破了浓雾，无声无息划向了沙滩。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几十上百个黑影陆续出现。

救生艇，这种在帆船上很常见的尖底小木船没有帆，全靠每侧两支长桨驱动，可以承载15人左右。

现在海面上就漂着上百只救生艇，桨手们屏气凝神，齐刷刷按照海浪的节奏轻轻拨动桨叶，让小船以最小的声音、最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沙滩！

在雾气的帮助下，第一只救生艇安然无恙的在沙滩上搁浅，随即一条条人影翻出艇身，淌着膝盖深的海水，蹑手蹑脚向沙滩上用力拉拽。

当双脚彻底脱离了海水，人影们从船舱里拿出各自的背包和长枪，猫着腰、迈着小碎步继续向岸上的树林进发。虽然几百双靴子踩在沙粒上也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和海浪声比起来还是不太明显。

还有一部分人影把搁浅的救生艇重新推回海里，桨手们凭借熟练的技术轻轻摇摆着桨叶，又把小船划进了被浓雾笼罩的大海。

好望角海域除了常年不停的西风和杀人浪之外，还有一种自然现象很普遍，大雾。尤其在冬夏两季的早晚，经常会毫无征兆的从海面升起，进而弥漫到岸边，甚至能把灯塔遮蔽。

欧洲联军的登陆部队在海军指挥官特罗普的建议下，借助夜间大雾掩护，把装载了士兵的货船停在一公里之外，通过小艇接驳的方式，在杀人浪的推动下把士兵一波又一波的送上了恩鸟河以东的沙滩。

“科恩，看来你的办法奏效了。但我有些好奇，这明明是你的功劳，为什么非要说成是我的？”由于雾气的遮挡，登陆部队不光躲过了明军的观察，同样也让海中的联军战舰视线受阻。

接驳工作一直进行到后半夜，负责指挥这次登陆行动的特罗普将军才从返回的小艇水手那里得知了大概情况，然后就兴冲冲的分享给了身边的瘦高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