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当王继恩踏入晋王府的那一刻，晋王赵光义便以极高的礼遇迎接了他。在当前错综复杂的政治局势下，赵光义对王继恩有着几分依赖与期待。毕竟，宫中的种种消息，都需要借助王继恩的耳目来探听。

王继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将赵普与赵匡胤之间的对话，毫无保留地转述了出来。

“这个赵普，分明是要置本王于死地！”赵光义听罢，怒不可遏，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杯盏微微晃动，他对赵普的恨意，已然深入骨髓。若皇帝当真听从赵普的谏言，赵光义的地位便会瞬间动摇。虽然不至于立刻垮台，但局势必将急转直下，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

“王爷，当务之急是早做打算。今晚圣上邀请您入宫赴宴，这分明是一场试探。天威难测，圣上究竟会采取何种手段，无人能够预料。王爷您必须提前做好应对之策！”王继恩语气凝重，提醒道。

“本王知晓了，多谢王大人提醒。你回去之后，还请继续密切关注宫中的动静，随时与本王保持联系。”赵光义沉声说道，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帝王翡翠玉扳指，递给王继恩。

王继恩微微推辞了几句，但见晋王心意已决，若是再不收下，反而会让晋王心中不安，于是便恭敬不如从命，将那枚玉扳指收了起来。

等王继恩离开晋王府之后，赵光义深色凝重，感觉到心神不宁，大事将至的感觉，他立刻找来府内的谋士和亲信，包括程羽、范旻、石熙载、宋琪、赵睿、窦偁、贾琰、姚恕、刘嶅、程德玄、王延德、杨守一、赵镕、王显、陈从信、尹宪、张煦、裴济、张齐贤、王沔等人。

还有负责情报组织的柴禹锡、弭德超，以及武将赵延溥、李琪、张禹珪、元达、李重贵。

家将武者如傅思让、高琼、王荣、葛霸、王汉忠、王能、张凝、耿全斌、杨琼、王杲等也都被召集了过来。

因为今晚是一场鸿门宴，所以赵光义要做好准备了。

众人听完赵光义的传达的宫内消息，都深色凝重，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前奏。

“今晚是鸿门宴，晋王殿下不可掉

以轻心啊！”程德玄率先开口，给今晚这场晚宴定性了。

其他人也都这个意思，哪怕皇帝不会直接动手，但肯定要敲打一番，搞不好收回一些权力，也算给其它臣子的表态。

“殿下，我们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必须有所准备，今晚入宫，我们要做好最坏打算！”石熙载想法很简单，就是调动人手，一旦晋王被软禁或者擒拿，他们要出手抢人，然后发动宫变。

如果是以前，他们实力还不允许，但眼下皇帝赵匡胤重病未愈，控制力有所减弱，加上皇帝的许多亲信大将都派往了应天府阻挡吴军，他们的机会来了。

“不错，需要调动兵马，趁着城内禁军空缺，多为大将出征在外，正是我的机会！”

“殿下，今晚做好准备，可成大事！”

这些谋士和亲信将领都激动起来，他们觉得机会来了，以前晋王赵光义犹犹豫豫，不敢迈出那一步，但现在被局势所迫，可谓架上火烤，如果不想被动认命，就只能勇敢一击，鱼死网破！

如此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导火索，大皇子遇刺，现在谁发起的已经不重要，关键是如何善后，做出抉择，奋力一搏。

“殿下，即便行刺大皇子，不是咱们做的，但是被赵普带人如此上表谏言，已经不容我们辩解了，局势所迫，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是啊，殿下，现在外有吴军大举进攻，内有朝廷争斗忧患，大宋陷入危难，如果晋王殿下能够顺利登基，没准力挽波澜，能够与吴国和解，保住大宋，那就是中兴之主！”

许多谋士纷纷劝言，从不同角度，打算说服赵光义。

“容我再想想！”晋王赵光义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跟皇兄撕破脸，他还是有诸多顾忌。

“晋王殿下，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啊！机会来了，若不珍惜，必然会失去上天眷顾，当年鸿门宴，上天给了项羽决定天下割据、成为皇帝的机会，他反而不取，最后被刘邦所夺了气运，现在的局势，明显就是上天要传位给晋王，晋王若犹豫不决，学项羽那妇人之仁，只怕结局也会凄凉

收场！”程羽这番话，明显给了晋王很大的影响。

晋王点头，终于做了决心，说道：“好，那今晚，就按我们之前做的终极应对方案，调动人手，控制城门，封锁联系禁军的路线，派人在皇宫附近安插三千人手，必要时候，冲入宫内，听我号令！”

张禹珪拱手道：“殿下放心，在距离皇宫比较近的几处宅院都已经被我们买下，宅子下面有地窖，藏了不少兵器和人手，和迅速聚集起来，必过巡城的卫队，准备行动！”

赵光义闻言点头，他已经和众人策划方案许久，所以，此时倒是不必逐一去细究了，让大家分头去做。

等密谋结束之后，众人散去，赵光义特意留下了程德玄。程德玄是他的心腹之一，且此人精通制毒之道。

“殿下有何吩咐？”程德玄见自己被单独留下，心中已然明白，必定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交付于他。

“有没有一种药，让人服下之后，毫无明显症状，却能让重病之人加速猝死？”赵光义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冷淡而低沉，宛如寒冰一般，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在中国古代，实际掌权者若想除掉某人，往往会选择毒杀这种隐秘的方式。毕竟，当时的刑侦技术极为落后，许多毒药一旦被人体摄入，即使在死后也难以从尸体上查出毒素痕迹。

程德玄心中一颤，瞬间明白了晋王的意图。虽然他心中难免有些震惊，但他本就站在赵光义这一边，自然不会反对，反而会全力相助。

“若是针对重病之人，且身份尊贵，不宜使用剧毒。否则，死后尸检时很容易被查出毒素以及中毒的明显症状，比如鸩酒、鹤顶红、断肠草之类，中毒后症状极为显著。因此，属下打算用少量马钱子、忘忧草，再搭配人参大补，调和成药酒。普通人少量饮用，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若是重病之人饮用过量，容易猝发脑疾溢血，暴毙而亡，且看不出丝毫中毒迹象。”程德玄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谨慎。

晋王赵光义听完，心中微微一动，微微点头，沉声说道：“那就它了。今晚，本王带酒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