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招揽老默、偶遇张如是 二）

茶摊外，张如是身着一袭红衣绣花长裙，眼眸灿如星辰。

自扬州倭寇案后张如是接掌张家，先将张家里里外外身份不明的人全部肃清出去，而后果断分家把叔叔伯伯辈从主家分离。

尚在闺阁中时，张如是就发现张氏富贵已极，商人再有钱社会地位低下，守着家财万贯官府中却没有强有力的庇护伞，时间一久各路牛鬼蛇神便会寻上来。

分家有点化整为零的意思，在这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时代，不需要一大家子全都聚在一起，张家虽然不是书香门第，能成为扬州巨富与家族和睦分不开，家中子弟尽管难担大任，可在品性上没有大问题，张如是不担心分家出去后族人会惹出乱子。

商人家的女子不比官宦人家的闺秀，从出生那一刻开始接触到的都是生意场上利益的算计。

张如是在接掌张家那一刻起就下定决心要给家族寻找到一把有分量的保护伞，那个亲手把祖父送进大狱将张家置于危难中的男人就是她的目标。

浙直总督、江南省巡抚以及宁国侯的身份，对张如是有极大的吸引。

即便贾蓉严格意义上算仇人，不过张家确实有违背朝廷律法的地方，贾蓉没有大行株连，而且还放张家一条生路，张如是心里是感激的。

带着父亲一直的族人来到金陵安家落户已有一段时间，张如是成日里都在打探贾蓉的行踪，无奈只打听到他的住处，始终没有见面的机会。

好在张家交了罚银之后一身轻，张如是想着日子还长并不着急。

再过三日就是恩科开考的日子，无所事事的张如是被丫鬟们哄着到秦淮河游玩，丫鬟们都想看看文人才子的风采。

商人家的女子没有不能抛头露面一说，张如是静极思动便答应丫鬟们的请求，怎料竟然在秦淮河边的茶摊再度见到心心念念之人。

多日不见，张如是消瘦不少，脸上稚气褪去，大抵因家逢大难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发生变化。

在贾蓉眼里张如是原本长着一张“甜妹”的容貌，然而再次遇见时对方除去眼底的一丝喜悦外，其他方面给人以清冷的感觉，有点反差感。

有个不为人知的原因，贾蓉之所以放张家一条生路其中还有张如是的因素，“甜美”长相的小娘子很像后世的毛姓艺人，这让贾蓉有点他乡遇故人的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多年，张如是的确是第一个让他产生跨越时空亲切感的人。

当然并不意味着贾蓉会对张如是生出别样的情感，感慨罢了！

“张小姐，好久不见。”贾蓉温和的打招呼，脸上露出见到熟人的笑容，该说不说甜妹长相的确好看，那一袭红裙衬托着张如是的热烈奔放。

张如是神思飘忽，见到贾蓉只是高兴，兴奋的跑过来后心里才泛起犹豫，两人身份地位悬殊，担心自己的冒失会惹怒这位封疆大吏。

毕竟贾蓉给张如是的印象大部分是心狠手辣，杀人不咋眼，即便想抱贾蓉的大腿，张如是也是敬而远之戒备。

他竟然如此随意的和自己说话？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的画外音是他想见到我，他笑起来真好看。

张如是被贾蓉的随意晃了一下心神，等收敛情绪后靠近进步对贾蓉行了女子问候礼：“小女子见过侯爷，不曾想在此处遇见侯爷，”

贾蓉见她一本正经自称“小女子”颇为好笑故意打趣道：“张小姐自称”小女子”，据本侯所知张家虽交给朝廷不少银子，却也还是江南富裕人家，小姐是不是自谦过头了？

“小女子”在这个时代大抵是自谦的称呼，表示身份低微。

张如是没想到贾蓉竟然和自己开起玩笑，心里的紧张情绪稍稍放下，露出甜美笑容道：“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妾自称小女子有何错？”

对味了，贾蓉看到“甜妹”笑起来心情都被照亮，甜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够强行在所有人心里投进一束光。

今天主要任务是收复老默，和张如是打招呼就像后世街上遇到熟人的心态一样，聊两句就够了，他微微点头不说话，等着张如是告辞。

张如是抿了抿唇，好不容易遇上贾蓉，她不想错过，不然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见他不说话有送客之意，定住心神道：“相请不如偶遇，不知妾可否坐下来喝杯茶？”

嘴上这么说，张如是心里却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她的话有点唐突，又不想错过机会。

贾蓉闻言皱起眉头，四下看了看，甜妹能够在这种环境喝茶？要知道茶摊的条件简陋，提供的也只有大碗茶，因为靠着市集的缘故，各种味道都有，就比如不远处老默鱼摊的鱼腥味就能飘到这里来。

茶摊喝茶的全是男性。

“若若是不方便妾告退。”

贾蓉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宁国侯，加上身居高位，仅仅皱眉的表情也让张如是心中一紧，她的无礼终究引来对方不快。

平民百姓见到当官的天然有惧意，更何况是见到贾蓉这种杀神。

额，把甜妹吓到了？贾蓉看着如惊弓之鸟的丽人扯扯嘴，自己的面相很可怕？

“留步，既然张小姐不嫌弃条件简陋，坐下来喝杯茶有何不可？贾大，你去边上的桌子。”贾蓉猜想可能是贾大五大三粗的模样吓到人家，自己多亲民的一个人。

贾大对自家侯爷的桃花运颇为无奈，张家小姐的穿着打扮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偏偏人家愿意坐下来，心思不难猜，约莫府里又要多一个姨娘？

由不得贾大不乱想，但凡漂亮些的娘子都被自家侯爷霍霍了。

贾大二话不说挪到另外一张桌子。

张如是没成想峰回路转，贾蓉竟然不拒绝，所以方才皱眉是因为担心她接受不了茶摊环境？

这位宁国侯果然和别的男子不一样。

回过身交代几句跟来的丫鬟去买些吃食，张如是迈着莲步走过来在贾蓉对面的位置坐下。

茶摊老板大约第一次见到漂亮小娘子原因在他的摊子喝茶，受宠若惊的连忙端上来一碗茶。

还没等张如是为难的端起来茶碗，贾蓉先忍不住了，甜妹和大碗茶确实不太相配，有点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既视感。

呸呸呸，自家娘子大家闺秀出身，拔什么柳树！贾蓉感叹被后世网络荼毒不浅，竟然编排起娘子。

“算了，此处确实难为张小姐，本侯知道不远处有处环境不错的茶楼，咱们去哪里，张小姐若有难处到时直说，贾大你留在此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