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开创盛世

张新送走张平，与家人们过了一个团圆年后，将麾下的官员召集了起来，开大会。

燕国的制度，该敲定了。

这套新制，日后将会全面取代汉制，成为新朝治理天下的框架。

会议之上，官员们各抒己见。

有人主张原封不动，理由十分充足。

三公九卿这一套，汉室运行了四百年，体系十分成熟。

再往上倒，秦朝、战国时期，差不多也是这一套。

这至少五六百年的体系运行到现在，足以说明是没有问题的。

纵使期间有过天下大乱，那也是人的问题，而不是制度的问题。

国君您不就是背靠着这一体系，将天下给平定了下来的么？

这一派的人数不少，甚至包括了田丰、沮授等心腹重臣。

因为不改汉制，其中还有一层不能明说的原因。

那就是将来燕国代汉，只要说自己是‘燕承汉制’，就能很好的强调自身的合法性。

另一派人的想法则是根据汉制的弊端提出改革。

比如州牧、州刺史这样的职务还有没有必要存在，宦官、外戚是否应该掌权之类的......

张新听了许久，见都是一些小修小补，干脆站了起来，自己下场。

“列位诸公，你们有没有想过......”

张新身穿天子服饰，头戴天子冕旒，走到堂中，环顾百官。

“时代已经变了！”

“时代自然是变了的。”

有官员笑着附和道：“国君神文圣武，一扫宇内......”

“马屁少拍。”

张新开口打断，“孤说的时代变了，不是指汉朝如何如何，燕国如何如何，而是指生产关系。”

“生产关系？”

官员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闻言一头雾水。

张新解释了一下生产力、生产效率、生产关系之类的名词。

“董卓以前，天下百姓多依附于豪强之家，为何？”

“除去不法豪强肆意侵占百姓良田，兼并土地以外，生产力的低下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铁矿开采困难，冶铁技术落后，民间缺铁，只能用木锄、石锄、木犁、石犁等进行耕作，费时费力，效率低下。”

“因此一些百姓也会主动依附豪强，寻求合作，以提升效率。”

百官闻言纷纷点头。

他们家也收过一些主动依附的徒附。

“如今工业部改进了蒸汽机，使得铁矿的开采、运输效率大大增加，新的冶铁技术也让铁器变得更加耐用。”

张新继续说道：“假以时日，铁器必然在民间全面普及。”

“百姓有了铁锄、铁犁，耕作效率变高，他们还会愿意依附在豪强家中吗？”

“这......不会。”

来自冀州、幽州、青州三州的官员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他们最有发言权。

张新统治三州的时间最长，曲辕犁的普及率也最高，再加上工业部那边冶炼出来的铁，上等的充作军用，次等流入民间。

河北百姓富裕，都买的起铁，甚至渔阳及其周边几个郡，因为长期和鲜卑贸易，买了不少牛牛，官府都大气到免费把耕牛借给百姓用了。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人愿意投靠豪强。

毕竟百姓投靠豪强，为的就是借用耕牛、铁器，以及集体劳作来提升生产力，增加自己的收入。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抽成。

每年的产出，豪强们都得抽取一部分，作为耕牛铁器的租金，就像收税一样。

现在有了低价的铁，免费的耕牛，自耕农也可以自给自足，自然没人傻到白给豪强交税。

在张新的政策刺激之下，越来越多的徒附开始选择摆脱豪强，成为自耕农。

豪强们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日益衰落，可是没办法。

百姓不主动来投，那就只能动用非法手段，威逼利诱了。

偏偏张新对此抓的很严。

敢伸手的，头都被砍了。

河北豪强能怎么办？

凉拌。

有什么事，和丞相的大军说去吧。

“所以，能预见到的是，汉朝现行的体制，已经不适用于新时代了！”

张新接着说道：“过去的体制，是皇帝管理朝廷，朝廷管辖地方，地方管辖豪强，豪强管辖百姓。”

“以后豪强管不到百姓了，官府必须要把这部分空白补上，这势必会增加官吏的数量。”

“地方官吏的数量变多，朝廷若还是这套体制，管的过来么？”

百官听完，面色凝重。

确实。

豪强这个阶级，其实一直以来，都承担着部分替朝廷管理百姓的职责。

他们或许会剥削百姓，或许会聚众作乱，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封建王朝若是离了这个阶级，根本玩不转。

朝廷会像一个瞎子一般，对地方的情况一无所知，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连税都收不上来。

现在天下一统才刚不久，暂时看不出问题。

若是时间一长，百姓纷纷脱离豪强的约束，官府的人手又不够，一定会出乱子。

“国君远见。”

荀攸叹服，“既然国君已然看见问题，臣斗胆，敢问君可有思量？”

“我想了一套制度，暂且将其命名为‘内阁多部制’，还请列位诸公参详。”

张新提出的制度，并非唐朝的三省六部制，也不是像明朝那样，以内阁统摄六部。

它更接近现代制度，却也有着一些封建王朝的味道。

如今蒸汽机经过几代改良，已经可以承担起部分工业功能了。

比如提升采矿效率，提升织布效率......

另外蒸汽轮船、蒸汽火车也在研发之中。

张新今年才三十四岁，有足够的时间支持科研，把工业化的这个头给他开起来。

一个即将迈入工业化的王朝，再用农业王朝的思路管理，显然是行不通的。

工业社会，要求精准管理，高效管理，而不是像农业社会那样的放养状态，靠天吃饭。

因此多部制是必然的。

这一步必须迈出去，否则落后的新朝体制，与先进的民间生产力必然会产生冲突。

工业部、财政部、税务部、商业部、农业部......

这些部门都得开起来，对郡县进行垂直管辖。

内阁，就是最高决策中枢，允许各部的长官加入，一起议事。

如果说汉制是张新一个人做丞相，决定国家事务，内阁就是大家一起做丞相，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百官听完，尽皆愣住。

咱这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

真的不会扯着蛋吗？

张新说完，微微一笑。

“诸君，如何？”

“国君之言，匪夷所思，亘古未有。”

田丰直接说道：“国君行此制，难道就不怕像王莽一样，把国家搞乱吗？”

“田公稍安勿躁。”

张新笑着安抚道：“我又没说立刻就要全面铺开。”

“咱们慢慢来，先找一个郡试行，若有问题，立刻中断，若是没有问题，再慢慢普及不迟。”

田丰闻言面色稍缓。

王莽把天下搞乱，就是因为他太急了，想一出是一出，也不顾符不符合实际情况，就强行在天下推行自己的想法。

他若能像张新这样，先找一个地方试试，不行就放弃，把坏影响控制在一郡、一州之地，也不至于一世而亡。

“诸君。”

张新站直身体，气势磅礴，“我知此制无人先行，然而一个新的时代，总得有人先行开创。”

“不知诸君可愿随我一起，开创一个远超文景、远超明章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