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军令状

“父亲！不要！”

噗通一声，莎菲娅被巴赫拉姆拽的跌倒在地，竖起的马尾披散开了，乌黑的秀发散落在地。

泪水在少女的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为圣主分忧，为何会闹到这般地步。

“圣主，诸位大人所言确有道理。”

这一次，说话的人是鲁肃：

“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圣兽对安息人如此重要，巴赫拉姆将军也如此识大体、顾大局，那不若还是稍加惩戒一下，也好安众人之心。”

鲁肃的话苏曜自然是听明白了。

苏曜听完，微微颔首：“规矩的确不可废。不过我先前确实未曾立下关于格里芬的具体规制，莎菲娅既是初犯，惩罚还是以告诫为主吧。”

说罢，苏曜摆了摆手，制止众人的发言，转向莎菲娅，见少女仍趴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显然还在委屈，便蹲下身去摸了摸少女的头：

“莎菲娅，你探得敌军虚实，对我军有功，这些孤记下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但格里芬非寻常坐骑，往后若无孤的手令，再敢擅自驾乘，便不是照料圣兽便能解决的了，你可明白？”

“照料圣兽？？”莎菲娅诧异的抬头。

“没错。”

苏曜呵呵一笑：“念你是初犯，又有功在身，孤决定罚你往后半月日好生照料格里芬的起居饮食，喂水添食、梳理羽翼皆需亲力亲为，以作对你的告诫，你可服气？”

莎菲娅睁大了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人却已经听傻。

她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严厉的斥责，甚至可能被剥夺接触格里芬的资格，却没想到这位万王之王竟会给出这样的“惩罚”。

要知道，格里芬在安息人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便是过去的安息王，也仅有少数亲信能近身侍奉。如今苏曜让她亲力亲为照料圣兽，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莫大的荣宠啊。

“怎么？不服气？”苏曜见她久久不语，

故意板起脸来。

“不！服气！”莎菲娅连忙摇头，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她用力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学着汉人的礼节对苏曜深深一揖：“谢圣主！小女.小女定当尽心照料圣兽，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这个惩罚是不是”

德纳姆的话音还未落，苏曜便冷冷说：“怎么，你们对孤的处罚有什么异议？”

德纳姆被苏曜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慌忙躬身：“臣臣不敢！圣主圣明，此罚既显宽容，又含警戒，实乃万全之策！”

他哪里还敢再多言？方才那点想借题发挥的心思早已被吓得烟消云散。圣主此举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锋芒——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明着给了巴赫拉姆父女颜面，谁再敢置喙，便是质疑圣主的决断。

巴赫拉姆亦是心头一震，望着苏曜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这位新主年纪轻轻，却将驭下之道玩得炉火纯青，一句“照料圣兽”，既没伤了女儿的锐气，又让她得了旁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更堵住了所有非议的口子，这般胸襟与智慧，难怪能成就如此伟业。

“巴赫拉姆将军。”

苏曜伸出手，将巴赫拉姆将军从地上拉起，宽慰告诫：“你戎马半生，镇守亚美尼亚，抗击罗马，功勋卓著。如今归顺孤麾下，无需如此拘谨。”

“在孤这里，一向是唯才是举，只要你真心为孤效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孤必不会亏待于你。至于莎菲娅，她年纪尚小，天真烂漫，孤甚是喜爱，你也不必过分苛责。”

‘喜，喜爱？？？’莎菲娅听得手足无措，头上直冒热气。

而巴赫拉姆则心中一阵激荡，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出身苏伦家族，又戎马一生，自问早已见惯了宫廷的权谋和倾轧，却从未见过如此坦荡的君主。

这个年轻的男人不仅不忌惮他这个降将，给他重兵，还愿意如此袒护女儿，给她这样的荣宠，这份胸襟，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折服。

于是，在沉默片刻后，他

噗通一下再次单膝跪地带着一丝哽咽：“圣主如此恩遇，末将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末将的刀，便是圣主的刀；末将的兵，便是圣主的兵！若有二心，天人共诛！”

苏曜扶起他，朗声笑道：“将军快起。孤要的不是你的誓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尼萨城一战，还需将军多出力才是。”

“末将万死不辞！”

巴赫拉姆大喊一声，当即便自请先锋，表示愿意立下军令状，可在10天内拿下此城。

“哦？”苏曜捏了捏下巴，“将军竟然如此自信？你可知军令状的意义？”

10天，考虑到两城距离，便是骑兵日行百里，也需要六七日才能赶到其城下。

巴赫拉姆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末将愿立军令状！若十日内不能攻下尼萨城，甘愿献上项上人头！”

苏曜凝视他片刻，忽然大笑：“好！孤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他话锋一转，“孤要的不是你的人头，而是胜利。若十日内攻不下尼萨城.”

“末将必克此城！”

见巴赫拉姆说的斩钉截铁，苏曜便也不再多言，而是吩咐鲁肃，看他需要什么，尽量满足。

于是就这样，巴赫拉姆的安息卫绿营军便拿下了他们归顺以来的第一个任务，而与他们同去的还有于夫罗麾下的两千匈奴骑士。

至于其他人，苏曜也没让他们闲着，除了张辽和他赤云骑亲兵暂留木鹿外，马超和阎行以及赵云的北军在完成了对花剌子模的再征服后，便挥师南下，横扫木鹿西北的广袤平原，兵锋直抵科佩特山脉脚下。

而南方，迟来一步的关张等将，则继续推进，与贵霜仆从军一起，分两路向西南推进。

这两人在行军中避开了地形复杂的中部加恩山脉，选择走其安息东南的萨哈德高原，直击莫克兰山脉。

此地远离安息腹心，守军不多，但意义却非凡。

因为，在莫克兰山脉的南边，有着一片富饶的海岸平原，那里是连接东西方的重要商路节点——波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