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战争是最好的筛选器

米尔库是法兰西“制弓圣地”。

不过它不是“弓箭”的弓而是“琴弓”的弓。

这里有一个小提琴制作厂和与之配套的学校，寻常公民通常也能拉一手好琴。

然而，此时的它却在战争阴云的笼罩下陷入恐慌。

许多人都打理好行李做好出逃的准备，因为德国人近在咫尺，而驻守在这里的法兰西东方集团军群似乎没有挡住敌人的能力。

尽管军方一再发声说他们将守住米尔库并保证这里的安全，但人们始终不信：

“只有夏尔才有能力阻止德国人。”

“东方集团军不是夏尔的部队，它听令于议会和贵族，这支部队的军官大多是贵族子弟。”

“是的，包括第二特种炮兵师也不例外，这样的部队不可能获得胜利，他们只知道逃跑！”

……

东方集团军群司令部设在米尔库军营。

这个军营原本是用来训练新兵为东方集团军群提供后备力量的，部队撤到这里后就改造成了指挥中心。

在靠窗的办公桌前，甘末林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战报，桌角摆着一个精美的玻璃花瓶，中间插着一束紫菀。

那是甘末林最喜欢的花，不是因为它漂亮，而是因为紫菀在法兰西被认为是“基督的眼睛”，它象征着智慧。

甘末林认为它与自己很配，毕竟他被称作“法兰西最聪明的人”。

（上图为紫菀，花期8月到10月，有紫色和粉色）

甘末林对自己最近的表现很满意。

德国人进攻南锡防线突破英国远征军的防线时，他其实没尽力，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就撤退了。

否则，东方集团军手里有一个装甲师和一个师械化师，它们经过休整和补充后又装备了两百多辆坦克和上百门75炮，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东方集团军群为什么要为夏尔挡住德国人？

把他们放过去进攻默兹河防线不好吗？

到时夏尔的侧翼就暴露在德国人兵锋下，等他们打得难分难解时，东方集团军群再一战定乾坤。

接着，名誉、荣耀、赞美都会落在东方集团军群身上，甘末林将一雪前耻，还会成为拯救夏尔于危难中的那个人。

然而，还在甘末林做着美梦时，夏尔忽然突破了兰斯山谷紧接着又收复了兰斯城。

前后不过一天时间，德国人就被打得全面溃逃。

这些没用的家伙，甘末林抱怨道，已经放开一条路让你们走了，就不能有点作为吗？

现在该怎么做？

趁德军溃退时进攻？

不，那会吸引德军的火力。

这些事就让夏尔操心吧，东方集团军群依旧需要保存实力。

这时电话铃响了，是陆军部长加利埃尼打来的：

“甘末林少将，经过议会讨论决定，东方集团军群将交由夏尔指挥。”

“夏尔认为应该派一个团队协助贵军指挥。”

“他们是由塔西尼准将带领，塔西尼作为东方集团军群参谋长，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

甘末林愣了好一会儿。

居然有这种事？

议会决定的？

众议院那些家伙怎么回事？！

接着他猛然反应过来，赶忙打断加利埃尼：

“不，部长阁下。”

“我尊重议会的决定，也服从夏尔的指挥。”

“但是，我不需要参谋长和参谋团的协助指挥，我在指挥上游刃有余……”

加利埃尼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冷：“是吗？你之前的进攻却不是这么说的。”

甘末林哑口无言。

如果不需要夏尔的协助指挥，上一场仗为什么会惨败？

加利埃尼接着说：

“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少将。这是法兰西的战争，不是你的或是夏尔的。”

“很明显，东方集团军群在作战时需要夏尔的航空队的配合，另外夏尔在使用装甲部队和机械化部队上很有心得。”

“还有，这场战役需要统一的计划才能获得我们希望的胜利。”

“你确定不需要这个团队的协助指挥？”

最后一句话像是询问，但甘末林明显听出其中威胁的味道。

它就像是说：你如果拒绝“协助指挥”，我只能把你这个集团军群司令撤掉了。

识时务的甘末林马上改变了口风：“不不，部长阁下，您说得对，我需要这个团队的协助指挥

。”

“很好。”加利埃尼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我相信在你们的合作下，一定能取得辉煌的胜利！”

放下电话后甘末林发了一会儿呆，接着马上把一众参谋叫到面前：“夏尔将派一个团队来‘协助指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将军。”参谋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东方集团军群的军官大多是关系户，他们打仗或许不行，但搞“明争暗斗”这一套却十分在行。

甘末林点了点头，下令：“把消息传下去，让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是，将军。”参谋们心领神会，将命令转发给各个部队。

甘末林起身走了几步，最后在窗前站定，背着双手望向外面刚接到消息正严阵以待的军队，嘴角挂上一丝不屑。

夏尔不会以为派一个团队来“协助指挥”就能把东方集团军群的指挥权抢走吧？

他会发现寸步难行。

因为这支部队从上到下都是甘末林的人，他们对所谓的“参谋长”只会虚以委蛇。

……

在开往米尔库的火车上，塔西尼和他的参谋团队独占了一节车厢。快到达目的地时，塔西尼把他们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短会。

“这次的‘协助指挥’是什么目的就不用多说了。”塔西尼朝参谋们一扬头：“想想他们曾经对第6集团军干的好事，我们现在只是还给他们！”

参谋们笑了起来，磨拳擦掌的迫不及待了。

“但我们不要心急，也不要太过明显，明白吗？”塔西尼叮嘱。

这话把参谋说糊涂了：“准将，如果我们不心急又不明显，怎么才能夺回指挥权？”

“战争，加布里埃尔。”塔西尼语气平静：“战争是最好的筛选器，它可以把那些无能的指挥官换掉，接着我们就成功了！”

参谋们恍然大悟。

东方集团军群最大的弱点就是“任人唯亲”。

而“任人唯亲”的结果，就是军官往往是无能之辈，但士兵却并非如此。

如果参谋团把有能力的士兵晋升成为军官，借此把基层军官清洗一遍……

夏尔及参谋团队就会得到拥护和军心。

而甘末林的整个贵族指挥系统将被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