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8 凉州

陇右，取自陇山之右的意思。

不过由于萧寒上辈子看惯了那副雄鸡地图，总觉得陇右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别扭。

因为按照他的理解来看这陇山，也就是后世的六盘山。

它正好是位于陕甘边界，再往西去，应该是左方，按理说，应该叫陇左，怎么会弄出陇右，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于是，这天吃饭的时候，萧寒随便把这个疑问跟刘弘基一说。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却是：正闷头干饭的刘弘基听到他问的这个问题，竟一个没忍住，当场喷了萧寒一头一脸的热粥！

“咳咳咳……萧寒，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望着一头粥水，就连头发丝都在往下滴答汤汁的萧寒，刘弘基非但没有一点内疚的意思，反而捂着肚子，哈哈狂笑起来！

看这模样，就差没笑的他当场打滚了……

而在刘弘基对面，萧寒被此刻却这一口突如其来的热粥喷的有些发懵，呆愣了半响，这才反应过来。

“你！”

慌忙挥起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汤汤水水，狼狈不堪的萧寒跳起身来，哆嗦着手，指向刘弘基喝道：“好！你强！你棒！你呱呱叫！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是说不出来，老子把这一锅粥扣你……”

“说不出来？”

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刘弘基却也不等萧寒话音落下，直接就已经抢先将话头接了过去：“笑，笑死俺了！你说你，平常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偏就在这些小事上犯浑？难道你家先生就没教过你，面朝太阳，以东为左，以西为右的规矩？”

“呃……”萧寒闻言，顿时哑然。

还别说，他真没听先生讲过这事……

呸呸呸，他他奶奶的压根就没先生，自然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规矩。

不过，就算知道了刘弘基说的都是真的。

但被颜之推这样的人指导，萧寒甘之如饴，可如今，被刘弘基这样的混子教训。

萧寒是怎么想，都觉得跟吞了一只蟑螂般，恶心的难受。

“哼哼，等着吧！还面朝太阳，东左西右！早晚有一天，让你面朝大海，冻死你个龟孙……”

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萧寒愤然扭头，拂袖而去！

“喂？”身后，刘弘基见萧寒似乎是恼了，也忙止住了笑容，起身追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去哪？去洗澡！”帐外，萧寒愤愤的声音传了进来。

废话，被人喷了一头的米粥，就算擦干净了，萧寒似乎也能闻到脸上的口臭味，要是再不洗澡，他今天非死在凉州这儿不成。

没错，经过这些日子的长途跋涉，刘弘基的大军已经到达了凉州，也就是那首著名的《凉州词》当中，所描写的地方。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原先，萧寒在背诵这首诗的时候，总以为凉州距离玉门关很近。

但后来才知道，凉州距离玉门关，足足还有两千里之远！

这么远的距离，别说春风吹不过去了，就算是发财和白板，也够呛。

而且，由于王之涣写这首诗的时候，意境实在是太过苍凉浑厚！

不光是萧寒，还有很多人对凉州的第一印象，就是荒凉，广阔。

仿佛只要听到了凉州二字，就看到了大漠黄沙，兵戈铁马！

但实际上的凉州，却并不荒凉，甚至很多地方，还是水草丰美之处！

就比如，现今大军营地附近的这条石羊河。

宽阔的河岸两边，草长莺飞，水鸟嬉戏，不时还有探头探脑的小东西跑过来喝水。

若不是一路走来，萧寒定会将这儿错认为江南水乡。

当然，错觉，始终只是错觉。

当萧寒脱得赤条条的，直接跳入那清凌凌的河水里后，他立刻就明白了凉州的凉，是怎么来的！

“卧槽！大意了！”

几乎是刚一入水，萧寒就已经后悔了！

他那里知道，在这秋老虎肆虐的季节，这条河水，竟然还是如此的冰冷，冷的一瞬

间，就让他浑身的筋都跟着抽了起来！

“喂，您看侯爷，怎么跟个木头人一样漂着？难道这是侯爷最新研究的游泳法门？”

河滩边上，愣子用胳膊肘拐了拐一旁的小东，没心没肺的咧着大嘴笑道。

小东此时正抱着萧寒脱下来的衣服整理呢，闻言，也抬头朝水里看了一眼。

不过，他可没有愣子这般心大！

在见到河水里的萧寒身子僵硬，脸色铁青，身子随着水浪起起伏伏，不时还要灌上两口河水。

小东的眼睛，当即就直了，连带着嘴巴，也张的足够能塞进一个拳头去！

“不好！侯爷抽筋了！快，快救人！”终于，反应过来的小东大叫一声，由于太过惊恐，连这叫声都显得无比刺耳！

“啊？”愣子愣了，脑子跟宕机了一般，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小东见状，大气，抬起脚，照着愣子的屁股就狠狠地踹了下去：“啊个屁！快救人啊！”

“你，你踹我做…咕咚咕咚……”

可怜愣子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重重的挨了一脚。

下一秒，他就咿咿呀呀的，一头扎进了前头那条冰凉的大河当中。

“嘶！冻…冻死我了！”

片刻之后，萧寒身子僵硬的躺在了温暖的河滩上，而愣子则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跟只大狗熊般，不断的在旁边蹦来跳去，试图用这种法子能祛除掉身上的寒气。

天知道这河水怎么会这么凉！

愣子感觉要不是自己胖，刚刚下水的一瞬间，他就要跟萧寒一样，抽筋抽成木头人了。

“侯爷，侯爷您没事吧！”

慌忙将手里的衣服盖在萧寒身上，小东焦急的跪在一边，用双手使劲揉着萧寒的手脚关节。

“别，别动……”

萧寒此时被河水呛得鼻孔都在往外冒水，这也幸亏他水性好，一发现不对劲，赶忙放平身子，尽量将口鼻露出水面呼吸。

要是换一个菜鸟过来，在这种情况下，怕是光呛水，也早就给呛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