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6章 战前会议

汤恩伯此刻接话道：“虽然我们目前的兵力在数量上确实有些不足，但靠着长江天险，我还是有充分信心的。”

“只要这道天险还在，他们光靠那些木船就想大规模杀过来，几乎不可能。”

“我们的炮兵和舰艇部队可以在他们渡江途中进行持续截击，把他们的第一波船队打散在水面上。”

何长官却在这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愿泼冷水但又不得不说出来的谨慎。

“还是小心为妙吧，对面的这些共军战斗力提升的速度太快了。”

“每一天都在变强，如果对他们掉以轻心，付出的代价将会是惨重的。”

“而且，如果这一道防线再守不住的话，继续往南就真的没有什么天险可以让我们去守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尾音也微微朝下沉了沉。

他知道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继续往南退，就是广东了。

要是广东也丢了，那整支部队就只剩下一道朝海的方向可走。

到那时候，真的只能往海里跳了，连一片可供依托的陆地都剩不下。

老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反复推演过多次之后的沉重。

“不管怎么说，这道防线必须守住，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他说着，目光从地图上那道弯曲的长江线上缓缓移开，落在了地图边缘那片深蓝色的海域标记上。

他心想，总不能真的退到那个岛上去吧？

那个念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他没有继续深想下去，只是把目光重新收回到江防线的标注上。

龙文成的指挥部里，煤油灯把整张地图照得亮堂堂的，桌面上的铅笔和草稿纸已经码放整齐。

他站在地图正前方，环顾了一圈围坐在桌旁的几名纵队和军级指挥员。

“上级的命令已经下达，明确要求我们在近期发动渡江作战。”

“各部队经过这几个月的准备，船只、弹药和训练也都已经推进到了预定的水平

。”

“是时候让战士们上阵打一场真正的硬仗了。”

他话音刚落，齐德隆就率先开了口，带着一口浓重的中原口音，语调带着一股当仁不让的气势。

“那啥也别说了，我们军来打头阵吧，我们最擅长干这个。”

“你要说正面攻坚、撕口子，我们绝对是最合适的，手底下的兵打惯了硬仗。”

他这句话还没落地，旁边就有人接上了话头。

杨刚的声音比齐德隆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不服气的直率：“老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难道就不擅长吗？要说打仗，咱们谁也别觉得自己比谁牛逼，谁都不差。”

“但是你凭什么打头阵？你那军是精锐，我这军难道就是孬种？”

“打仗这种事，得看哪个部队更合适，不能你说你擅长就让你上。”

田立心也紧跟着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的说法加上一层铺垫。

“没错，要我说，应该让我们三十三军来打这个头阵。”

“我们军别的本事不多，你要说打仗，那肯定是一流的，老兵比例高，火力也够猛。”

“渡江这种事情，第一波上去了就得站住脚，站不稳就会被赶回水里去。”

“我们的兵水战训练做得最扎实，船也配得多，对南岸的滩涂地形也是最熟的。”

他说完之后，抬起下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像是在给自己的发言做一个结语。

齐德隆听到这，把身子朝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放大的无奈：“你们这是欺负我嘴笨，说不过你们是吧？”

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带着一点没压住的笑意，显然心里并不在意。

彭洪森则在此刻说道：

“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嘴笨的，整个屋子里面的人加起来都没你能白话。”

杨刚哈哈了一声，把手中的铅笔搁在桌面上：“谁欺负你了，这不是在商量正事吗？”

“打仗不是看谁嗓门大，也不是看谁资历老，是看谁上去之

后能稳住。”

田立心在旁边也点了一下头，补了一句：“对，到时候哪个纵队先打出缺口，哪个部队就是先锋。”

“现在争这些没用，得看实战效果。”

屋里的人你来我往地又说了几句，笑声和反驳声交替出现，节奏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龙文成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屋里那些还在争辩的声音立刻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桌边每个人脸上依次扫过，语气不高不低：“行了，一个个都闭嘴吧。”

“这一次渡江作战的区域横跨上百里，到时会几乎所有部队都要向南渡江。”

“你们每个人的部队，可能都是先锋部队，不存在谁先谁后的问题。”

他说话时手指在地图上的长江沿线从左到右划了一道，覆盖了整条标红的地段。

众人听到这话之后，像是被同一股力道推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两三秒。

齐德隆最先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一声，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到膝盖上。

“原来是这样，那好像就不用争了，大家都是先锋，谁也不比谁晚。”

他说话的语调比刚才松快了许多，连肩膀的弧度都明显降了一些。

杨刚也顺势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顺坡下驴的轻快：“您早点儿说啊，我们就不争了嘛。”

“刚才争得面红耳赤的，搞得好像我们几个有多大的仇似的。”

田立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在煤油灯光下反了一圈亮光，带着一丝精明的笑意。

他开口道：“对，我们几个人关系好着呢，不可能因为一个主攻任务就伤了和气，对吧。”

“打仗归打仗，交情归交情，这两件事分得很清。”

池元光这时候冷声插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已经听够了的平淡：“行啦，现在开始讨论具体的作战方案。”

“战斗随时可能打响，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

“船队编组、火力分配、各梯次之间的信号衔接，都还没完全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