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9章 绝望的西川平三郎

他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这让我们部署在凌海西南方向的部队不得不暂时后撤。可是越往后撤就越是不对劲，敌人利用黑夜的掩护，已经绕到了他们的屁股后面。”

参谋长说完，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西川平三郎的眼睛。

整个指挥部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远处的炮声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们——战局正在恶化。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西川平三郎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随后怒吼道：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就没有想到敌人可能会从侧翼迂回，对我们发动反攻吗？”

他的手掌拍得通红，可他却感觉不到疼。愤怒和绝望像是两条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旁边的参谋长则小心翼翼地说道：

“或许就是因为我们现在三面夹击，觉得对面的敌人没有能力发动对我们的反攻，所以放松了警惕。可事实上，敌人还是有相当多的机动兵力以及足够的火力发动反击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西川平三郎的脸色。

他知道这些话可能会让长官更加愤怒，可他不得不说出来。现在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机。

“眼下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参谋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如果说凌海方向和八路军独立旅的主力部队形成对我们锦州的夹击态势，那我们能够坚守的时间只会更加短。”

他这句话说完，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锦州，恐怕是守不住了。

西川平三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想要想出一个办法，可脑子里却像是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清楚。

窗外，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那些爆炸的火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一闪一闪地照进来，像是在为这场败局做着最后的注脚。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墙上那面太阳旗。那面旗帜曾经让他无比骄傲，可现在，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褪了色的破布，软塌塌地垂在那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传令下去，”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收缩防线，准备巷战。”他说完这句话，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没有站稳。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指挥部，去传达那道几乎等同于死刑判决的命令。

而在凌海方向，八路军32团的阵地上，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加固工事。

杨刚站在堑壕边上，望着远处锦州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传来。

他知道，齐德隆已经带着部队冲出去了。

那些战士们像是一群出笼的猛虎，在黑夜的掩护下，朝着敌人的侧翼猛扑过去。他们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像是一阵滚过地面的雷声。

杨刚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硝烟的味道让他觉得莫名安心。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通信兵说道：

“告诉同志们，打起精神来，天亮之前，小鬼子肯定会反扑。”

既然现在31团的部队已经开始向锦州方向发动攻击了，毫无疑问，沈阳方向的日军部队肯定也会对他们展开更加凶狠的攻势。

这一点，杨刚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站在指挥所的沙盘前，手指捏着红蓝铅笔，指节微微泛白。

现在的32团，就是要为31团对日军的夹击争取到一些时间。哪怕多争取一个小时，都能让友军多一分胜算。

窗外，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冷枪，划破寂静，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正如杨刚所想的那样，后半夜的时候，八路军32团在凌海东北方向，果然遭到了日军部队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从沈阳方向增援过来的日军部队，集中了几乎所有的兵力和火力，直接对32团的阵地进行覆盖

攻击。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炸开的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把整个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杨刚趴在指挥所的观察口，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那是重炮轰击带来的震动，一波接一波，像地震。

密集的炮火结束之后，整个32团的防御阵地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一条完整的战壕了。

到处都是日军炮弹留下来的弹坑，密密麻麻，如同陨石表面一般的密集，大的能蹲进去一个人。

焦土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被炸断的树枝和杂草烧焦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杨刚从观察口往外看，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如果刚才炮击时部队没有及时撤进坑道，现在恐怕已经没几个人了。

那些日军士兵们在指挥官的鼓动之下，开始发出“天皇陛下万岁”的呼喊声。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像一群野兽在嚎叫。

随后他们便端着手中的步枪，或是抱着炸药包，向前方的八路军阵地发动冲锋。

土黄色的身影在照明弹的余光中若隐若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脚步声杂乱而沉重。

八路军32团的防御阵地上一片死寂，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存在。

日军指挥官举起望远镜，看到那片沉默的阵地，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狞笑：看来炮击已经把敌人消灭得差不多了。

那些冲锋的日军士兵也越发大胆，弓着腰，加快了脚步，嘴里喊着号子给自己壮胆。

他们距离阵地越来越近，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直到距离阵地只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八路军32团原本安静的阵地上，突然升腾起来一颗颗照明弹。

那些照明弹在尖锐的呼啸声之中升到高空之上，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个个燃烧的小太阳。

随后它们散发出剧烈的光芒，将周边的一切黑暗都照得无处遁形，连地上的弹坑阴影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