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如鱼得水的野原拳儿

送走了佐上梅津住，荒尾知洋的面色阴沉无比。

尽管在面对佐上梅津住这个昔日的学弟的时候，他言辞激烈，坚决否认泄密的源头在特高课，质疑是宪兵司令部那边，亦或者是帝国在上海的驻屯军那边发生泄密的可能性更大，不过，在佐上梅津住离开后，荒尾知洋开始细细思量这件事。

“真八，你觉得泄密发生在本部的可能性有多大？”荒尾知洋问吉村真八。

“‘幄’室长和荒木队长是经得起考验的帝国军官。”吉村真八想了想说道。

“这么说，你是怀疑宫崎健太郎了？”荒尾知洋看了吉村真八一眼，问道。

他接到上峰的电话的时候，宫崎健太郎正好在办公室，随后因为宫崎健太郎在法租界的特殊身份，他向宫崎健太郎透漏了帝国即将进驻法租界的决议，并且命令宫崎健太郎监视法租界的动向。

再随后，荒尾知洋召集情报室室长我孙子慎太，以及行动大队队长荒木播磨，这两个重要部门的领导者，向他们透漏了帝国要进驻法租界的情况，要求情报室和行动大队做好准备。

因而，在特高课内部，知道帝国即将进驻法租界这个绝密情报的，只有他和我孙子慎太、荒木播磨以及宫崎健太郎四人。

当然，吉村真八和吉村真七也知道这件事，不过，这两人是他的亲信，荒尾知洋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两个亲信手下。

……

“属下也并非怀疑宫崎健太郎。”吉村真八说道，“只不过，相比较‘幄’室长和荒木队长，宫崎健太郎的疑点更大而已。”

“宫崎健太郎……”荒尾知洋喃喃出声。

宫崎健太郎是帝国的潜伏特工，甚至可以用表现优异来形容。

荒尾知洋并不认为宫崎健太郎有泄密的可能，但是，正如吉村真八所说，如果情报真的是从特高课内部泄密的话，相比较其他人，宫崎健太郎的嫌疑更大一些。

“真八。”荒尾知洋说道，“你去见我孙子慎太，让他暗中调查泄密事件。”

“哈衣。”

“重点调查一下宫崎健太郎。”

“哈衣。”

“只是重点调查而已，不要忘了，泄密也可能是发生在宪兵司令部和驻屯军那边。”荒尾知洋叮嘱说道。

“哈衣。”

荒尾知洋摆摆手，就在吉村真八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喊住了吉村真八，“让电讯研究室的野原拳儿来见我。”

不管泄密事件的源头出现在哪里，敌人必然需要使用电台向外输送情报，他期待野原拳儿的电讯研究室能够给他带来惊喜。

“哈衣。”吉村真八说道。

……

野原拳儿近来的心情相当不错。

特高课新任课长荒尾知洋格外重视电讯侦测工作，不仅仅两次到电讯研究室视察，对于电讯研究室提出的提高经费、引进更新先进设备的请求，也是慷慨应允，这让野原拳儿雄心万丈，发誓要搞出点名堂出来。

“课长，您找我。”野原拳儿说道。

“昨天晚上，是不是电讯信号格外的繁忙？”荒尾知洋问道。

“课长怎么知道的？”野原拳儿惊讶说道，“属下正准备向您汇报呢，昨天晚上电台信号突然增多，可以用非常忙碌来形容。”

“帝国已经决定不日进驻法租界，现在这个绝密情报发生了外泄。”荒尾知洋看了野原拳儿一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原来如此。”野原拳儿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电讯研究室那边跟踪、监视电台信号，可有什么发现？”荒尾知洋问道。

“确实有发现。”野原拳儿点点头，“有好几个我们多次进入到我们的视线，长期跟踪监视的电台，昨天密集开机。”

“说来听听。”荒尾知洋说道。

……

“其中有两个电台，是我们密切监视的，此前初步怀疑是法租界的商业电台，用于和欧罗巴那边的商业来往，不过，这个也需要仔细甄别，排除对方使用商业电台从事间谍工作的可能性。”野原拳儿说道。

“密切监视。”荒尾知洋说道，“英国人、法国人、

德国人，尤其是苏俄人，他们有大批间谍在上海滩，极可能是使用登记在案的商业电台从事间谍工作的可能性。”

“哈衣。”野原拳儿点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呢？”荒尾知洋问道。

“属下觉得应该重点关注一个老朋友。”野原拳儿说道，“这个老朋友是电讯研究室一直以来重点监视的对象，这部电台昨天开机了。”

“老朋友？”荒尾知洋问道。

“是的。”野原拳儿说道，“这是一部隐藏在法租界的秘密电台，此前我们一度接近捕捉到电台位置，只可惜最终没有能够成功。”

……

“讲一讲这部电台。”

“哈衣。”野原拳儿说道，“事实上，此前遇难的菊部宽夫长官一直都对这部电台很感兴趣，他甚至倾向于认为这部电台是肖勉的特情处的。”

“肖勉的特情处的电台？”荒尾知洋立刻来了兴趣了。

“是的，不过，这只是一个猜测，未经证实。”野原拳儿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荒尾知洋问道。

“有一个情况，也许是正常的，也许是反常的。”野原拳儿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荒尾知洋看着野原拳儿，他对于这个下属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了，这是一个技术性的军官，一切都以技术和事实说话，能够令野原拳儿说出这样看似矛盾的话，反而使得他对于野原拳儿的话很感兴趣。

“这部电台在此前一段时间是沉默的。”野原拳儿说道，“这种情况，从常理来说并不奇怪，也许电台的主人意识到了某种危险，暂时保持静默，也许电台主人因为某种原因暂时离开了上海，总之，这种被我们长期监视的电台中途保持一段时间的静默的情况，并不罕见。”

“不过，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一部重要的电台，突然静默了一段时间，这本身又可以说是反常的。”野原拳儿说道，“所以，昨天晚上中条正太郎发现这部一度静默的电台突然开机了，他立刻捕捉到了电台信号，向我汇报。”

……

“中条正太郎？”荒尾知洋问道，“你安排他盯着这部电台的？”

“是的，中条是很有天赋的下属，属下安排他重点监视几个老朋友，其中就有这部‘特’电台。”野原拳儿说道。

“‘特’电台？”荒尾知洋问道。

“是的，当初菊部长官怀疑这部电台和肖勉的特情处有关联，我们就暂时将这个老朋友命名为‘特’电台。”野原拳儿说道。

“这个‘特’电台，一度静默，但是，昨天突然开机了。”荒尾知洋思忖说道，“这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帝国要进驻法租界的情报，所以，不得不冒险开机。”

“课长的这个分析是有道理的。”野原拳儿点点头，“昨天我和中条还在讨论，到底是什么情况导致这部电台突然开机，现在来看，应该就是课长您说的这种情况了。”

“而且……”野原拳儿继续说道，“昨天这部电台发报的过程中，有一个细节被中条所发现。”

“什么细节？”荒尾知洋问道。

“这部电台发报的过程中，有过短暂的停顿。”野原拳儿说道。

“短暂的停顿，什么意思？”荒尾知洋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野原拳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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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详细点。”荒尾知洋看了野原拳儿一眼，技术上军官就是这点不好，有时候会令人不喜。

“‘特’电台发报途中，中断了约有两分钟，随后又继续发报了。”野原拳儿说道。

“中断了两分钟？”荒尾知洋皱眉思索，“这种情况正常吗？”

“不正常，所以才会引起中条的注意。”野原拳儿说道。

……

他看到荒尾知洋不解的目光，难得的耐着性子解释道，“敌人显然也知道我们在密切监视和搜索电台，所以，他们发电报的时候都会力求一气呵成，讲究效率和安全性，像是这种发报中途中断的情况，从安全性考虑，是发报者应该竭力避免的。”

“原来如此。”荒尾知洋点点

头，他问野原拳儿，“你从专业的角度来分析，一般是什么情况会导致发报者中途中断片刻，然后才继续发报。”

“比较常见的就是要发送的情报有了最新的变化，因而需要补充发报。”野原拳儿说道，“不过，这种情况实际上并不多见。”

“还有一种情况更多见。”野原拳儿说道，“那就是发报者在发报的时候受到干扰，譬如说突然发现密室外有人逗留，出于安全考虑会中断发报，随后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发报。”

说着，野原拳儿又摇摇头。

“怎么了？”荒尾知洋问道。

“这种情况虽然看似合理，但是，从专业和安全的角度，如果是我方的秘密电报员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选择直接停止发报，迅速转移，而不是继续发报。”野原拳儿说道。

“如果这份情报格外重要呢？”荒尾知洋心中一动问道。

“我明白课长的意思。”野原拳儿说道，“就以此次帝国即将进驻法租界的情报来说，对于敌人来说，这可能是十万火急的情报，他冒着危险继续发报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很好。”荒尾知洋点点头。

从野原拳儿的口中所了解到的专业信息，这令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

“密切关注这部‘特’电台。”荒尾知洋说道，“我会安排情报室介入调查，重点调查法租界的一些隐秘场所，你说的发报者昨天发报途中可能受到干扰，这个情况很重要，可能有助于我们搜查。”

“干得不错。”荒尾知洋夸赞说道。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野原拳儿说道。

“还有一个情况，属下觉得也应该引起注意。”野原拳儿说道。

“什么情况？”荒尾知洋问道。

“昨天有一部未被监视到的电台出现了。”野原拳儿说道。

“新的电台？”荒尾知洋立刻来了兴趣。

“是的。”野原拳儿点点头，“是一部此前从未开机的电台信号。”

荒尾知洋陷入思考中，一部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电台，突然出现了，考虑到帝国即将进驻法租界的绝密情报的泄密，他顿时觉得这部电台有重大嫌疑。

“这部电台出现在哪里？”荒尾知洋立刻问道。

“法租界。”野原拳儿说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出现在了法租界霞飞区。”

“霞飞区！”荒尾知洋点点头，“很好，继续监视，看看能否进一步捕捉到这部电台的信息，我会安排人协助电讯研究室跟进搜查的。”

“哈衣。”

……

“还有一个情况。”野原拳儿又说道。

“继续说。”荒尾知洋看到野原拳儿好似挤牙膏一样往外说，倒也并没有生气，他对于野原拳儿这样的技术性军官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他知道这也并非是野原拳儿卖关子，而是野原拳儿实际上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你让野原拳儿出具一份电报技术报告，他能侃侃而谈，不过，这种涉及到情报追踪的，他反而思维不是那么清晰。

“有一部此前也被监视在案的电台，昨天也开机了，不过，有一个特殊情况。”野原拳儿说道。

“什么特殊情况？”荒尾知洋耐着性子问道。

他注意到野原拳儿似乎很喜欢这种，他提问，野原拳儿回答的方式。

当然，或许这也正是因为野原拳儿对情报搜查不在行，因而通过一问一答反而能够更好的进入到状态。

“这部电台长期出现在法租界。”野原拳儿说道，“就在昨天，这部电台也开机发报了，却是出现在公共租界。”

“换地方了？”荒尾知洋问道，“从你专业的角度来分析，这种情况一般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一般有多种情况造成。”野原拳儿侃侃而谈，他心情雀跃，尤其非常喜欢课长的那句‘从你专业的角度来分析’。

这才是懂他野原拳儿的长官的，和荒尾课长比起来，以前的三本课长简直就是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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