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铁头功

等到两人跑到无人处，张绍钦一把甩开张玄素拉着自己的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你拉我干什么玩意？”

张玄素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张侯！你没看到邓公都拿棒子了，真敲一下，说不定要被打晕的！”

张绍钦“哦”了一声，淡淡的说道：“那是你啊，跟我又没关系，他敲我干什么，就算邓公迁怒，他是我舅公打我一顿也无妨，到时候我还能借此问陛下要些赔偿！”

张玄素傻了，愣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老夫听闻张侯有刀枪不入的本领，难不成是真的？”

“哦，他们吹牛的，大家都是人，谁还能真的刀枪不入，被刀砍一下我也会流血的，不过我会铁头功倒是真的。

邓公拿的就是个手腕粗的棒子，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我在家被师父打都是用的锄头，就是百姓锄草的那种你肯定知道吧？

别误会，不是拿木把敲，是拿上面那个铁锄头敲，所以洒洒水了，他敲我一棍，我马上就躺地上，不赔我个万儿八千贯的，肯定是起不来了！”

张玄素脸色一正，语气严肃地说道：“邓公固然有错，但也算在为陛下考虑，只是年纪大了，有些失了分寸，说破天也不过是这几年的日子太好了导致的。

陛下就算惩罚，顶多也就是训斥一番，至多至多也就是罢官去职，邓公也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可张侯此话不可再提！

大家都是明白人，可能就当个玩笑看，但若是传了出去，让百姓学了去，说不定那些氓流会以此故意讹诈，那到时动摇的便是我大唐的根基！”

“嘶！”

张绍钦倒抽一口凉气，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要是这么干，百姓说不好真会有样学样，到时候这他娘的不是碰瓷吗！

张绍钦朝张玄素拱拱手：“在下受教了，以后绝对不开这样的玩笑，回去之后我就会给陛下建议，在《贞观律》上增添一道这样的律条。

若是有老人故意讹诈，建议直接处以

极刑，官府抄家，男子为奴，女子为娼，若有官身则直接流放林州！永世不得为官，不得返乡！”

“嘶！”

这下轮到张玄素倒抽一口凉气了，他有些担心地说道：“其实倒也不必如此狠，我觉得官府严厉训斥，罚铜即可……”

“不行！必须处以极刑！按照我们书院研究的结论，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此处置才最妥当！”

张玄素沉默了，他真的就是下意识的想要提醒一下，此事可能会影响风气，没想到张绍钦的反应比自己还大，怪不得魏相会那般夸赞张侯！果然，自己还是远不如魏相！

两人沉默了片刻，张玄素问道：“张侯，咱们大唐不都是流放岭南吗？最多也就是交州，这林州在哪，为何在下从未听过？”

“新任林邑王范头黎，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以照顾百姓，所以向我大唐递交了国书，要让林邑成为我大唐新的疆域。

我本来不想答应，毕竟交州咱们大唐都管不明白，更何况林邑，但他的态度非常坚决，要是我不答应他就不准备活了，死之前还准备让林邑的百姓都去交州和岭南，非要吃我们大唐的喝我们大唐的！

于是我就只好贸然替陛下答应了下来，我说要陛下给他封个林邑王，结果你猜怎么着，范头黎说咱们陛下曾经亲口说过，大唐不会再有异姓王！他当个林州刺史就行！

我说那怎么行，你这可是自己带着整个国家，怎么也要给你个王爵的，可是范头黎还是不答应，最后商量了好几天，他只愿意接受一个林国公的爵位，说什么也不要王爵！”

张玄素这次彻底傻了，大唐多出来那么大的疆域，到现在居然没人知道！朝堂里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听说有官员被派去林邑……不对，林州！

张玄素对封王这个事情倒是没有意见，毕竟林邑其实真的不算太弱，只是想去就要跨海，陆地虽然接壤，但根本没有路。

而且说白了大家都知道是虚职，以后肯定还是大唐

官员掌握实权，而且说不定可以引得别的国家效仿，但这藏的也太严实了吧！

“张侯，陛下不是说因为林邑使者被土匪截杀，派您慰问去了吗？下官想请教请教，您是怎么把一个国家慰问成大唐一州的！

您当时和范头黎……等会，我没记错的话，林邑国王应该叫范樊志吧？范头黎是谁？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朝堂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绍钦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年轻人要沉稳一些，不然怎么往下爬，要是魏相听到这个消息，根本不会像你这么惊讶！

至于朝堂上没消息，你看你说这话，我这不是还没回长安吗！我要是回长安，陛下和百官自然就知道了！”

张玄素倒不是觉得张绍钦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好吧，其实手段肯定也光明不了，毕竟是带着水军去的，林邑王又不是傻子。

指不定当时两人商量的时候到底怎么回事呢，不过陌刀肯定是放在对方脖子上商量的，这个大概率不会错，这比无条件投降离谱多了！

他只是在惊讶，这其实已经算是另一种的灭国之功了，不，从文官的角度出发，这比灭国之功还要离谱。

但他没有迂腐到这种程度，对大唐有利就是好事！

灭国之战听着是好听，但是光是善后工作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草原上到现在还有人在帮着他们善后呢，而且今年肯定会冻死很多的牧民，想要恢复到大战之前的驯养规模，哪怕有大唐的帮助，也需要五六年。

而林邑不用，他拥有完整的秩序，可以正常地生产，而林邑又是出了名的粮食产量高，听说现在司农寺研究的三季稻，就是从林邑弄回来的！

只需要派一个刺史一个都督带着兵马进驻，而且他也不觉得林邑王敢反悔，其他人有可能，张侯去过，那就不可能。

他在意的是，张侯就这么不在乎吗？

张玄素终究还是没忍住：“张侯，这也算灭国之功吧？您怎么跟没这回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