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寿宴前夕

张阿难诉苦，李承乾心下吐槽：您老也不是靠俸禄吃饭，官员就是士绅，士绅就是地主，能站到朝堂的都不是小地主，谁家地主靠朝廷救济粮吃饭？

“承乾，你可知道，雉奴求见？”

皇帝若要他回避，就不会召见，皇帝就不会召见，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皇帝在犹豫要不要见李治，在权衡他和李治之间的关系，寻求一个平衡。

不管了，先装糊涂：“看样子是臣来的不巧，臣问安已经结束，现下告辞了。”

皇帝盯他盯得尤其厉害，这种会沾染因果的问题，还是丢给皇帝自己，李承乾说什么都不愿意承担。

李世民笑着道：“承乾啊承乾，以你的聪慧，怎会不知我心里头想着什么。”

李承乾不想吐槽，眼下他们“父子”关系还算不错，他说出皇帝心中所想，叫聪慧，哪天皇帝突然发病，这叫揣测天心，皇帝是个会翻旧账的人，他才不上这个当。

“父亲，等臣这一辈子圆满了，去修仙，做个神仙，到时候您想什么，臣就都知道了。”

李世民知道，这小子轻易不主动接话，遂道：“雉奴来求见过好几次了，我没有见。那是我和你母亲最小的孩子，还是带在身边的孩子，情义总是不一样的，我真怕自己会心软，会不忍。我真的老了，人一老就会念旧。”

李承乾抿了口茶水，跟老没多大关系，也不是念旧的问题，就是李治年纪小，不曾涉入朝局，所以没啥威胁而已。真的那么疼爱，会说什么“英果类我”，侧面否定李治的能力，一个搞政治的，还是个成熟的政治家，不知道一把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对底下人影响有多大吗？

皇帝告诉他这些，无非就是要他给递台阶，至少让李治留到皇帝的生辰宴之后再走。

“你舅父送雉奴离开长安，十六号出发，到时候你去送送你舅父。”

皇帝让他送长孙无忌，是要他去拉拢长孙无忌，用行动告诉长孙无忌，哪怕之前针对太子和雍王的刺杀，间接牵扯进长孙无忌，但他李承乾心中，长

孙无忌就是亲舅父，是绝对不会干那种事情的人。

“好，到时候我去送送舅父，舅父去钱塘要留一阵子，钱塘的笋和莼菜很是美味，到时候请他老人家带一些回来。”

不过，皇帝点名了“十六号”这个时间，就不是单纯笼络长孙无忌那么简单了，指出了具体的时间，潜台词就是把李治留到二十三号，皇帝寿辰过了，再离开长安。这个要求不过分，皇帝大可以直接说，但对方非要玩儿谜语人，那他也只能以谜语回话了。

“父亲的寿辰将近，臣回去整理一下《庄子》，再好好地检查一二，到时候保准万无一失的交给父亲。”

提到他的寿辰，就已经点了时间，李世民轻轻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那你就早些回去，弄完了好就寝，明日早朝，可别顶着黑眼圈出来上朝，败坏我的清誉。”

说的好像他有多喜欢留在这里一样，李承乾辞别皇帝迅速离开甘露殿。

杜荷从西域寄回来的偏桃、阿月浑子，这两样在未来还有广为人知的名字，巴旦木和开心果，除了这两样出名的坚果之外，还有榛子和松子，以及一大包果干。

摆上果品，煮一壶养生茶，静坐赏月，此刻的时光颇为舒心，要是时间在这一刻暂停键，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阿耶……”

李觉的声音打破宁静，李承乾放下茶水，走上前抱起迎面扑过来的儿子。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李觉搂着父亲脖颈，心中有些忐忑：“阿耶，我好紧张，好害怕。”

李承乾轻拍儿子背心，小孩子一开始上学，要熟悉一个陌生的环境，紧张是正常的，也有社牛很松弛。

“褚师傅你提前见过，之前他在弘文馆侍讲，你也去听了，我看你们师徒相谈甚欢，怎么会紧张害怕呢？”

李觉道：“我害怕我学不好，阿耶会生气。还有四个跟我差不多大小孩儿同我一起上课，我只跟润表舅熟悉一些，我怕我跟他们相处的不好，给阿耶惹麻烦

。”

李承乾明白了，这孩子对他的依赖性太强了，所以十分在乎他的看法。

“穆穆，你只要用心学了，好与不好，我都不会气恼你。至于你的那些伴读，一个是你的表舅，一个是你的表兄，还有一个是堂兄，最后一个是你杜家姑父的侄子，都不是外人。”

皇帝安排的这四个伴读，前两个算外戚，另外两个，一个是宗亲一个是功臣之后，麻雀虽小，去也是五脏俱全了，要不是马周的孙儿还没着落，皇帝估计会将东阳公主家的那个挪出去，给马周孙儿腾位置，这么一来就添了个寒门。

哄着李觉睡下，李承乾让宫人去丽政殿告诉太子妃，雍王今夜歇在显德殿，请她安心。

得知消息时，苏氏还在逗弄幼子，闻言笑着向身边说：“穆穆粘着殿下，我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皇家的孩子有乳母，原不需要苏氏自己亲自上手带孩子，她也不知道为何，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就会忍不住亲近。

“早年殿下也疼淮王，自雍王出生之后，殿下一颗心可都在咱们雍王身上，到底是个宫婢生的……”

“放肆！”苏氏横了一眼说话的婢女，冷声斥责：“淮王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近身伺候的雪梅到了年纪，苏氏出了嫁妆，雪梅选了好人家，放雪梅出宫嫁人生子，又从身边的二等宫女里头，挑了一位上来补了雪梅的空缺，这婢子平日里也是个稳重的，近身侍奉不过半月，就本相毕露了。

“我会让人给你一笔丰厚的财物，出宫谋生去吧！”

那婢子慌忙磕头，太子妃和善，平日里出手也阔绰，出宫谋生比不得留在太子妃身边，她自是不愿意。

“口无遮拦，是宫里头最为忌讳的。”

这么多年宫廷浸淫，两个孩子的母亲，苏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小姑娘了。夫妻之情需要维护，夫婿敬重她，她要有所回应，让夫婿觉得，她值得被敬重，这份敬重才会持续的长久。人心异变，若是她不懂的维护情义，敬重很快就被消磨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