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你还是和原来一样

莱国公府。

“轻点！”

虽说高澄已经娶妻生子，可娄昭君看着喝醉酒的长子，脸上还是一副担忧之色，既埋怨又心疼，一如小时候对待犯了错的他一般。

高澄红着脸，此刻醉醺醺的，嘴里还念叨着。

“玉仪，再陪我喝一杯。”

高澄的妻妾围在一旁，与娄昭君一起打理着酒醉后的他，可听了这话，当即有人就出了埋怨之声。

“玉仪、玉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女人，陪的欢愉了，才如此醉态！”

娄昭君听了这埋怨声，劝道：

“好了，别在旁边絮叨了，澄儿也听不见。去打盆水来，给他擦擦身子。”

娄昭君在这个家里还是很有威信的。她如此说，高澄的妻妾也不敢在埋怨，去打水去了。

娄昭君打理完高澄之后，看着他躺在床榻之上睡着了，遂气势汹汹的返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将被子里的高欢一把揪了出来。

“你作甚！”

本是睡得香甜的高欢被娄昭君打扰了，颇有些起床气。

“我作甚，我还要问你作甚呢！”

高欢听了这话茬，觉得不对，问道：

“何事？”

“你和侯景在作甚，他为何将澄儿拉到他府中，喝得醉醺醺的？”

高欢听了，丝毫不在意。

“高澄也这么大了，妾都纳了几房了，有何事他自己能处置，你别老是这般操心！”

高欢说完，想要躺会被子里，却被娄昭君又拉了回来。

“我能不操心么，那侯景多坏，整个洛阳城能治他的没几个，澄儿便是让他卖了，说不得都乐呵呵的。”

娄昭君看着睡意朦胧的高欢，越发的生气，拧了他一把。

“我让你睡！”

“那你要我作甚？”

“去找侯景，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别牵扯我的澄儿！”

“我如今去找他，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

高欢被吵的不耐烦了，道：

“我去，行了吧！”

高欢起身穿衣服，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洋儿要为千牛备身，一应事你打点了么？”

“还用你说，我早就打点

好了。”

说着，娄昭君便催促着高欢，赶紧启程。

……

梁郡公府。

高欢看着笑脸相迎还想要来个拥抱的侯景，一把将他推开了。

“说，何事？”

侯景被推搡开来，也不恼。

“贺六浑你会不晓得？”

高欢看着侯景贼兮兮的笑容，没好气道：

“你有何事，我怎会晓得？”

“不知何事，你如何病了？”

高欢被气笑了，道：

“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是不是病了？”

见高欢脸色越发不善，侯景当即笑得更加殷勤了，赔了个不是，凑了过去。

“不知何事也无妨，我这就跟你说。”

高欢却是打住了侯景的话茬，道：

“我今岁也四十有六了，不像宇文泰和你一般，那么能折腾，只要不是北面郁久闾和南面萧氏的事，我都答应你。”

侯景一听，一下子来了气。

“好你个贺六浑，还说不晓得。”

侯景越想越气，忍不住在高欢面前来回走动。

“我知道了，段韶就在樊城，和襄阳也就隔了汉水，那边什么动静，你怕是比圣人都早知道。”

高欢一听，不乐意了。

“好你个侯景，还学会诬赖人了。你若是如此说，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告辞！”

高欢挥了挥袖子，打算走人，却被侯景拉住了。

“别走别走！”

侯景死死拉住了高欢，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追债。

高欢被拉住，有些无奈。

“你拉着我作甚？”

“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看着兄弟遇难处了，你这个当兄长的能不管么？”

高欢翻着白眼，骂道：

“你有好事从不想着为兄，一遇到这种烂事就想着拉着我？”

“这怎么叫烂事，改世兵为府兵，可是上利国家，下利百姓！”

“那你去呗！”

高欢拔腿就要走，侯景都快哽咽了。

“做兄弟的错了还不行么！”

“行了！”

高欢推开了侯景，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坐了回去。

“这事吧不是不能办，可

办成了，我等没多少好处，办砸了，更是少不了受罚。”

“贺六浑何意？”

“吴楚既臣，利在通商。岭南之地，通于外海诸国，若是能将那边胡商的象牙、香料等货物直接贩卖到洛阳，其利何止十倍。”

侯景一听，眼睛一亮，却又犯了难。

“可岭南，我等也不熟。”

“我观广州刺史陈霸先不是久居人下之辈，萧绎怕是迟早要反，我等可派人先探探他的口风。”

侯景拍了拍大腿，可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可萧绎、萧纲挡着，我们该如何？”

“萧纲那边容易，建康跟个筛子一样。至于萧绎，正好借着此事让萧詧敲打敲打。”

侯景点了点头，可觉得不对。

“你让我当这个恶人？”

高欢见侯景不愿，又道：

“宇文泰不是不在么？”

侯景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道：

“你是说宇文护，可他行么？”

“他打仗差些，可这事应是不差。再说了，若是出了差错，宇文泰会不兜着么？”

侯景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笑道：

“贺六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彼此彼此！”

……

“宇文护？”

李爽看着左卫府最终报上来的方案和执行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最终还是照准了。

外面下起了雨，滴答滴答的，很快湿润了宫殿外的广场。

李爽站了起来，走出去透透气，见走廊之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子进，今日是你当职么？”

高洋腰挎千牛刀，站得笔挺，一丝不苟的。

“禀圣人，正是！”

千牛刀，刀名来自《庄子·养生主》，乃是帝王随身的防御佩刀。北魏时，为帝王持“千牛刀”，护卫帝王安全的高级禁卫武官便称为千牛备身。

李爽登基后，扩大了千牛备身的规模，作为随行护卫。

李爽一笑，拍了拍高洋的肩膀，为他正了正兜鍪，道：

“好好干，尔之才能，不下尔之父兄，将来，必名震天下！”

高洋听着李爽的话，忽然心中一暖。

“必为圣人效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