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又回到了熟悉的领域

洛阳。

皇宫之中，元宝炬左拥右抱，享受着美人的香泽。

一开始当皇帝时，元宝炬的确是沉迷于皇宫的富丽堂皇与后宫美人的温柔，可当自己的太子元钦被流放蜀地之后，元宝炬则陷入了恐惧与愤恨之中。

只是，面对着皇宫内外的不利情势，元宝炬却什么都做不了。

继而，他变得有些麻木。

“陛下！”

元赞匆匆走了进来。

元宝炬见到这位元氏的后起之秀，也是如今元氏中少有的掌控实权的才俊，更是为数不多还愿意听他这个皇帝招呼的臣子，很是兴奋。

“来，陪朕喝酒。”

“陛下……”

元宝炬看着元赞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那犹豫的表情，推了推身边的美人。

“去，把我们的广平王哄高兴了。”

“陛下，臣不敢！”

元宝炬身边的美人走了下来，眉目具欢，莺声燕语，将元赞拉扯到了元宝炬身旁的位置之上。

元赞很是拘束，目光也不敢看两旁，只能勉强应付着一杯又一杯的美酒。

元宝炬看乐了，笑道：

“你啊，和你阿爷一样，胆子小。”

元赞的父亲乃是广平王元悌，当初死在河阴时，只有二十六岁。元子攸继位后，让元赞承袭了广平王的爵位。

听了元宝炬的话，元赞并不敢反驳。

“陛下，斛思椿他……”

“他又如何！”

自从斛思椿牵出了太子元钦的罪证，使元钦放逐巴蜀之后，他与元氏便撕破了脸皮。

可斛思椿并没有惧怕，反而越走越前，主动挑起了与元氏的争斗。

说是迫害也不为过！

但凡元氏宗亲有一点小过错，斛思椿便要揪出来，加以惩戒。

元氏宗亲对于斛思椿，可谓愤恨。

听到了斛思椿这个名字，元宝炬就难以掩饰的露出了厌恶。

“听说他派遣了重兵去了邙山那边的隐陵。”

“重兵？”

元宝炬心里明白，斛思椿手里哪有什么重兵？若是真的，那只有一个可能，长安那边点头，允许他调动金镛城外屯军营地中的兵马。

“那里面有什么？”

元赞给了元宝炬

一个眼色，对方也领悟了，让殿宇之中的美人都离开了。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元赞才缓缓开口。

“臣也不知是真是假，有传言，里面有传国玉玺！”

元宝炬愣了，下意识的问道：

“什么传国玉玺？”

“便是那方李斯作篆的秦制传国玉玺！”

元宝炬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取了力气，浑身瘫软，用尽所有的力量，才开口道：

“难道真的是天命么？”

……

卢文伟的府中，卢怀道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卢文伟如此焦急。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府中的侍从去东市买渔货，便听得市中之人都在说传国玉玺的事。”

消息如此快的传遍了洛阳，要说背后没有推手是不可能的。

“阿爷，这事是真是假？”

卢文伟摸着胡子，沉吟道：

“真与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安那边会如何？”

“长安那位会顺势而为？”

卢文伟却是笑了一声，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意味，问道：

“玉玺他有的是，还不止一方，这隐陵之中的这方又有何不一样。若行尧舜之事，拿梁国的，不更名正言顺么？”

“阿爷何意？”

卢文伟并没有说话，却见外面有侍从来禀告。

崔凌来了！

“卢公，你听说了么？”

崔凌急匆匆的走进来，面色带着几分潮红之色，显然是跑过来的。

卢文伟见此，笑道：

“如今市中卖渔货的都知道了，我能不知么？”

崔凌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可有一事卢公定然不知！”

“何事？”

“长安那边已在准备，秦王欲移驾洛阳。这次架势可不小，来的不只是秦王属臣，还有降服的蕃臣和各国的使者。”

卢文伟一听，刚才心中的那一抹疑惑，被更加急切的疑问所取代。

“你听谁说的？”

“祖珽给我透的风！他还说秦王到洛阳之后，便会放开我等世族去长安置宅。”

“他的话可信么？”

“应是错不了！”

崔凌说完，整个人都激动了。

“法尧善舜，这可是从龙之功！”

一下子又回到了他们熟悉的领域，便是卢文伟也难掩饰激动。

“不急，这事得掌握火候，快了慢了都不好。”

……

甘泉宫。

殿宇之外，萧纪在等候着。

他早一步从长安出发，到达了洛阳，便是要见自己的父亲一面。

只是，当袁姬从殿宇之中走出来，带来的却是让萧纪有些意外的消息。

萧衍不想要见他！

“武陵王且回吧！”

萧纪见此，叹息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袁姬回到了殿宇之中，萧衍正在礼佛，手中敲打的木鱼声随着袁姬的声音而停了下来。

“陛下，武陵王离开了。”

萧衍不语，袁姬不解。

“陛下思子心切，人既来了，为何不见？”

萧衍抬起了头，身上的那股曾让贺拔胜心惊的气势依旧沉重，可已然能收放自如。

“风雨将至，不见为好！”

只这一声，殿宇之中，木鱼声再度响了起来。

——

从长安开往洛阳的官道之上，马车中的李爽靠在软垫上，看着手中的信，问道：

“萧衍没有见萧纪？”

祖珽在旁，小声回道：

“梁主未见武陵王，武陵王则宿在了甘泉宫外的农舍，没有进洛阳城。”

李爽听了，看向了祖珽，问道：

“洛阳城中如何？”

“臣将信透给崔凌后，此时洛阳城中的公卿都摩拳擦掌，想要得此从龙之功。”

祖珽看了一眼李爽的面色，问道：

“大王，臣不解，为何要如此？”

李爽一笑，回道：

“还记得当初本王与你在这马车之中所言么？”

祖珽拱手道：

“臣记得，大王言‘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李爽有些感叹，问道：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盗天下者为何？”

祖珽听了这话，隐隐的明白了过来。只是，明白过来的他却是不敢张开嘴巴，略带紧张的低下了头，甚至带着几分恐惧，久久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