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他不一样

牢房之中。

“有劳了！”

卢文伟在狱卒的带领下，走进了牢房之中，想要见崔凌一面。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牢狱之中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肃然，反而充满了欢声笑语。

“孝徵，老夫若没有罢官，高低得给你弄个官。”

“崔公，那官不官的，我还真不在乎，听闻你崔氏女素有贤名，能否嫁一个给我？”

“你想的美，我崔氏女哪一个不被人盯着，轮得到你么？”

“也是，想当你女婿的人都能从洛阳排到清河。”

崔凌听完，带着几分笑意。

“岂止是清河，排到那塞外都排不完。要不是你小子有那陋习，凭你的才华，老夫倒是可以说通族中之人，嫁一个庶女给你。”

卢文伟听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这两个人才关在一起十来天，是怎么从敌对到如今谈婚论嫁的？

北朝的五姓女和南朝的王谢之女都是一样，与皇家联姻，要不就是高门之间互相联姻。

起码，在尔朱荣进入洛阳之前，北魏皇权鼎盛之时，还是如此。

五姓女并不是挂了一个世家的名头的花瓶。事实上，五姓高门对于自己族中的女子是舍得投入资源的。

这些女子嫁的人，乃是同等门第子弟，入府为正妻，基本上要管着好几百号人，还要掌管府中的收支。

换句话说，这些女子在出阁之前，便掌握了这个世上大部分女子不曾掌握的技能，至少懂得人事、财务两方面的知识，能将多则千人，少则数十人的府宅打理的井井有条。

除此之外，才是品性、容貌。

“崔公好安乐！”

卢文伟缓缓走了过来，崔凌面色一变，从床榻上起身，行了一礼。

“卢公此来，莫非是朝廷要宽恕我了？”

卢文伟摇了摇头，道：

“此事很麻烦，你暂且出不去。”

“为何？”

卢文伟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祖珽，对方也躺在床榻之上，不过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这贪墨案中又牵扯出了其他的案子，朝廷正在追查。”

“那该如何？”

“放心，你族中之事，尚

有汝弟崔仲文打理。你且安心在此吧！”

说着，卢文伟又看了一眼祖珽，没有多话，便走了。

“卢公！卢公！”

崔凌的呼喊，并没有让卢文伟回头。

等到卢文伟走了，祖珽才站起来，道：

“崔公，别说我没给你提醒，卢公这话头可不对！”

崔凌听了，皱着眉头，不发一语。良久，才有些心虚道：

“老夫素为州郡表率，不会如此！”

祖珽却在旁边继续道：

“你清河崔氏大房、小房、青州房那么多人，找一个能在洛阳朝廷替代你的人太容易了。”

崔凌听着罪魁祸首如此说，忍不住道：

“这不是你小子给老夫惹得事么！”

“非也，秦王要打高句丽，要变河北之形势，迟早要对付你们。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崔凌越发烦躁，问道：

“那你说，事已至此，该如何？”

“秦王想要办事，又不想要给钱。这份能耐，实在让在下佩服至极。”

“这里又没别人，你拍马屁秦王也听不见。”

“非也，此乃在下心中所想。在这牢中待得久了，在下对秦王的敬佩，实乃高山仰止。”

“……”

祖珽说了好一通话，才道：

“河北的那一众世族想要抱团，而你是可以放弃的。”

听着祖珽那轻蔑的语气，崔凌忍不住抗议。

“老夫不是！”

为了安抚崔凌的情绪，祖珽语气放缓道：

“若你是可以放弃的，那么下一步他们会如何？他们会从崔氏之中再找一个人，顶替你的位置，担任鸿胪卿。到时候，你说不得比我还要晚出这间牢房。”

“你怎会知晓？”

祖珽得意道：

“崔公别忘了是谁将你弄进这牢房之中，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

崔凌听着祖珽那得意的声音，怒道：

“老夫早晚得弄死你！”

“崔公，你又这样，你便是弄死我，你也出不去，这鸿胪卿也不会是你的，这又何必呢？”

崔凌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是真的拿祖珽没有办

法。

“那你说，该如何？”

“认怂！”

祖珽很直截了当说了出来，让崔凌很是疑惑。

“认怂？”

“崔公你怎么不明白，你们弄不过秦王。河北的府兵已然起来了，加上邺城、范阳的两支早已被秦王打服了的六镇兵，你们手里的那些部曲，如何能与之为敌？河北的世族在秦王定天下时，并未出多少力。要在这洛阳城站稳，就必须联合在一起，可并不意味着要与秦王死扛到底。

这个时候，越早认怂，获得的好处越多，说不得卢公见了你之后，已然去了。”

“不可能，卢公素有威望，如何能低下头颅，枉为世族表率。”

……

金镛城北，屯军营地。

“好！”

一场比赛终了，卢文伟第一个发声。

在这闷热、人多的帐中，卢文伟的状态却是很激奋，比年轻人还激动。

“契苾没藏，瞧你那大将军，都什么样了！”

李爽说完，契苾没藏气呼呼的，惹得众人大笑。

卢文伟走来，站在李爽身边，乐呵呵的。

“秦王的这只斗鸡真是雄壮威武！”

李爽看着旁边的卢文伟，道：

“不曾想卢公还有如此兴趣，本王还以为你只喜欢腐儒那一套。”

“我汉家自有制度，老夫也深恨腐儒，对此误国之人，切齿发狠！”

“哦？”

卢文伟接着道：

“大王试想，这帮腐儒仗着出身门第，胡作非为，贪墨误国，简直是丢我们世族的脸。老夫以为，朝廷选官，当以才德为先，而不应拘泥于高门、寒门。”

“说的好啊！”李爽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卢公却是为国为民的贤能之人。”

“大王过誉了！”

李爽看向了卢文伟，问道：

“近来营州都督可朱浑元上奏朝廷，说高句丽屡屡犯边，意图辽西之地，还强迫契丹、奚等族去平壤朝贡，卢公以为如何？”

“打，必须打！”

卢文伟很是坚定，目光炯炯。

“秦王但有所命，老夫舍了这老骨头，也要去辽东，收复我汉家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