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全凭你做主

“来了。”

林巧云应声，看向周本源：“娘必是要问杨家的事，要怎么说？”

周本源道：“等会你不用多说什么，一切看我眼色。”

林巧云应下，两人这便出屋去堂厅。

周本康和周兴繁才刚从铺里回来，听说杨家不肯和解，都有些意外。

“他家想要怎样？真要撕破脸？”

吴氏不屑道：“撕破脸就撕破脸，谁还会怕他杨家不成？”

周本源和林巧云进来时，恰正听到这句话。

周本康开口才喊了声大哥，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就见周本源难得的沉下脸，二话没说竟抓起桌上茶碗砸在地上。

接着便是厉声道：“娘是不是想拆散这个家？让我们都不得安生才满意？

你说要做法事，我应允了，也帮着打听正经打醮的道士，你只见一面就嫌人家道行不够高深，如此也就算了。

偏偏误信一个不知打哪来装神弄鬼的神婆，还往杨家院门上撒血，邪祟未除反倒招来祸事。

人家都喊打喊杀打上门，你还想着硬碰硬，真当人家是软柿子，随咱家拿捏不成？

行吧，这事全凭你做主，我不管了，随他打上门，是生是死全靠个人的命。”

说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当真不再作声。

吴氏被一顿抢白，若换平日早就动了怒，这会子却不敢发脾气，只悻悻解释道：

“那道士说邪祟不能完全消除，还说做法事只能安人、安宅、调和阴阳，找过来又有何用？

神婆是满杏奶打听来的，据说道行极是高深，她一见面便将咱家的事情道个一清二楚，若没有点道行，怎么会算得出？”

周本源冷着脸不作声，林巧云叹一声接话：“咱家虽不是多有脸面的人家，但在镇上也能打听得着，这哪是算出来的，分明是早就知悉内情。”

吴氏强词夺理道：“就算是这样，我也是被人蒙骗，他杨家何必揪着不放？我看他分明就是想讹人要银子。”

林巧云就道：“这事终归是咱家不对，往小了说撒血是除邪祟，往大了说就是咱目中无人，

不把杨家当人看。

且不论那到底是什么血，万一是下诅咒呢？日后但凡杨家出点什么事，是不是就可以赖在咱头上？

莫说是杨家，但凡有点骨气的都咽不下这口气。”

吴氏不乐意听这话，“你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

林巧云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要换咱是杨家，娘怕要到人家跟前骂个三天三夜都不休。”

吴氏被驳的哑口无言，可又不肯服软。

“我这都是为了家里、为了桂菊，谁说杨家不克人？彩霞要不是住对门，怎么就偏偏和离了？”

林巧云道：“克人之说咱拿不出真凭实据，可往人家院门上撒血，是全村人都看着的。”

周本康插嘴：“这事确实是咱家不对，还是商量一下如何和解，真要闹的不成样子，只会是咱家吃亏。”

他才刚说完就被吴氏狠狠瞪一眼：“没出气的东西，就想着和解。”

她是长辈周本康不好说什么，便埋怨赵玉秀：“你在家里也不知道拦着些。”

赵玉秀满是委屈：“娘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我能拦得住吗？”

周本康又道：“若不是你天天在家里念叨晦气，娘怎么会想做法事？”

吴氏正觉理亏无处推卸，闻言跟着说道：“就是你天天在跟前念叨，我才这般心急出错。”

赵玉秀瞪大眼不敢置信，说到最后错竟落在自个身上了。

她自是不肯揽过，“咱兴荣罢考三年，怎么就不是晦气，若进屋那天妹夫不闹事，会成这样吗？”

说到底怪谁？是怪我吗？”

吴氏最听不得这话：“那你说怪谁，怪我喽？怪我没给桂菊找个好婆家，还是怪她自个命苦？”

赵玉秀哪好说她这个长辈的错，且依吴氏性子，这话要是说出口，婆媳俩也要撕破脸。

虽没作声，面上却满是委屈。

吴氏不快：“怎么，你还不服气？心里想什么倒是说出来呀。”

赵玉秀红了眼，委屈至极。

吴氏冷哼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周兴荣开了口。

“这

事错在我，是我识人不清，娘莫再怨姑父，阿奶也莫要再怨娘，全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吵了。”

屋中瞬间一静。

吴氏住了口，没再指责赵玉秀。

林巧云道：“兴荣已经罢考，怨谁都是无用，还是说回杨家的事吧。”

周本康点头：“咱两家挨着，真要大动干戈谁都讨不到好，没必要非得硬碰硬。”

晌午杨广田闹那一出，吴氏并非不怕，只不过觉得自家有三个儿子，又有这么些孙辈，杨家哪是对手。

可冷静下来一想，那杨广田真要起杀心，行事起来不管不顾，自家怕也会有损失。

又见周本源真的动了怒，板着脸始终一言不发，这才开始反省，这事确实有些不那么妥当。

说不出软和话，只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那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周本源冷哼一声，这才开口：“不是我们觉得娘有错，是这事确实不对，如果您觉得没错，那咱就跟杨家硬碰硬对着干，绝不低这个头，叫娘受委屈。”

吴氏气顿：“你是不是诚心的要气死我？”

周本源道不敢：“那孩儿也太不孝了。”

吴氏怒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从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还冲我砸茶碗。

要不是喊我一声娘，你是不是还想动手打人？”

周本源冷着脸：“孩儿怎么敢？只是觉得太累了，天不亮就起床去铺里，外头累一天，回到家里还一堆破事。

我今日磨破了嘴，就想息事宁人，可娘呢，非要硬碰硬，还怪我没有骨气。

不如就有骨气一回，既能遂了娘的心愿，也省得我怎么做都不对。”

他说完林巧云立即接话：“咱这一大家子都指着竹铺过活，为生意上的事本源日日从早忙到晚，好不容易回来能轻闲一会，可家里却总不安生。

他在外拼死拼活挣钱，为的就是家里人，可若家里没有安稳日子，他又图甚？哪还有心力在外头打拼？”

“咱不说上下一心，至少商量事的时候得心平气和是不是，说气话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