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故技重施

清漪大当家的笑容愈发苦涩："他们起初安插秉坤到我身边，大概是怕我记恨当年被扫地出门的事，会反过来对振威镖局不利。

毕竟我手里握着北边的人脉，我夫君生前认识的那些老人儿，有一半都跟我有交情。我要是真想跟他们对着干，振威镖局的日子不会好过。"

她端起空茶碗又放下去，像是在借那个动作整理思绪，声音继续往下走："可后来呢？我开了镖局之后，一没抢他们的老客，二没动他们的地盘。

我走的是南边的线，跟他们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慢慢发现我并没有报复的打算，按理说就该把秉坤撤回去了。可是他们没有。"

林晚晚接上了她的话茬，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因为他们发现威远镖局越做越大，已经完全超出他们所能掌控的范围了。"

清漪大当家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冷笑终于彻底挂了上去："没错。我不动他们的生意，但我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南北两条线都在我手上攥着。

振威镖局在北边吃老本，一年不如一年，我这边却一年比一年红火。他们看着眼红，看着心里发紧。

可他们又不能明着来动我——毕竟道上的人都知道，我是被我夫君手把手教出来的，我手里的人脉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所以，"林晚晚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们就故技重施了。"

"对。"清漪大当家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空茶碗跳了一下又落回原处，"或许……他们一开始并不想要我死，只是希望我能嫁给秉坤，如此一来，镖局就会变成秉坤当家做主。

秉坤本就是他们的人，他当家，和振威镖局当家，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没想到，我对秉坤毫无感觉，无论他怎么做，都是枉然。”

方荣的拳头紧了："所以……他们就给您下毒！”

清漪大当家轻轻摇了摇头："下毒只是万般无奈之下的不得已。秉坤虽然明面上是镖局的二当家，但实际上南北两条线的所有人脉关系依然紧紧捏在我自己手里。

这十几年里他曾经无数次地对我表忠心，希望我能带着他，可是我夫君的事情给我留下最大的教训就是——无论什么时候，资源必须捏在自己手里！”

清漪大当家神色复杂地看了方荣一眼，沉默了许久才说："说不定……你当年受伤，也不是

意外。”

方荣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林晚晚想起空间里放着的DNA报告和她画了半天的人物谱，心里跟系统嘀咕："统统，你说，如果方荣受伤的事儿真是秉坤下手，那他究竟是为了霸占梅香，还是为了整垮清漪大当家啊？”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咕哝咕哝的好像在吃东西：

【这还用问！他要是真想霸占梅香，还会让梅香进郑家？】

"倒也是。”

【要我说啊，秉坤和梅香最多就是个见色起意，梅香是个不安分的，秉坤又想对方荣使坏——俩人臭味相投，这才厮混到一起！】

【就这俩人的关系，说他们是奸丨，夫丨，淫丨，妇都抬举他们了！——就是解决生丨，理需要的一对狗男女！】

"咳咳……”林晚晚有点尴尬："统统啊，要不你先去看会儿动画片？”

【我倒是想，你这空间里也没给我放电视机啊！】

【我不管！下次回现代，你给本统安排！】

"好好好。”林晚晚抹了一把汗，这小系统现在跟她说话说越来越Open，她都有点扛不住了。

清漪大当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同样的手段，在我夫君身上用了一回，在我身上又用一回。

一模一样的毒，一模一样的症状，连发病的节奏都一样——先是轻咳，然后是乏力，再然后就是日渐消瘦、五内俱虚。

拖个一两年，外人看着就跟积劳成疾似的，任谁都不会想到是中毒！

只是不知为什么，秉坤忽然着急了，给我加大了药量，要不然，谁会想到我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林晚晚看着清漪大当家那张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大当家，您夫君病故之后，振威镖局那边有人来吊唁过吗？"

清漪大当家的笑容更冷了："来了。我公公亲自来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还当着我夫君的灵柩掉了两滴眼泪。说的什么来着？——'这孩子命苦，从小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把日子过起来了，又这么早走了。'”

她学着那个语气把那句话说出来的样子，让林晚晚后脊梁都窜上来一阵寒意。方荣在角落里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

"如今想想可真是搞笑啊——我夫君病故的时候明明还是他们刘家的庶子，可是还没等咽气就被他

们以不祥之名丢到庄子上，连个大夫都不留，也不让我出庄子。

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人给我公公送过多少次信，希望他能派人找个郎中过来，给我夫君看病，可那时候，他人在哪儿呢？人死了他倒是来哭了——哭有什么用？要是能把我夫君哭回来，我早就哭了。"清漪大当家再度哽咽。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把思路从那段陈年旧事里拽回来，重新拉回眼前："大当家，秉坤那边既然敢给您下毒，他就一定留着后手。您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清漪大当家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前几次都不一样——之前是苦笑，是自嘲，是被人戳穿旧事的涩意。可这一回，她笑得胸有成竹，笑得笃定坦然，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撑起来了。

"我说过，"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淬过火的底气，"我卫清漪不是个弱女子。我手里有银钱、有人脉、有手段。当年我能白手起家把威远镖局做起来，虽说一时眼拙让这些人混了进来，但今日我就能把这些宵小打出去——我要亲手清理门户。"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却忽然沉了一下。

她在心里头跟系统低声说了句："……二十年后那个追着富兴镖局穷追猛打的威远镖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已经被秉坤拿下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嘶"了一声：【你确定？】

"八成。"林晚晚在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思路，"如果这回我没插手，清漪大当家中了毒，拖个一年半载的'病故'，秉坤顺理成章地接手镖局，然后那个假儿子刘星在他手里就是个现成的傀儡。

到时候威远镖局的实际掌控人就是秉坤，秉坤再回头去找振威镖局合作——或者干脆就是振威镖局的人接手——那威远镖局跟富兴镖局的梁子，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你现在救下了清漪大当家，是不是就能把这个结局给改了？】

林晚晚在心里头"嗯"了一声，但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清漪大当家，目光里头的思虑比方才重了几分。

清漪大当家正跟方荣商量回去之后怎么布局、怎么从秉坤手里把几个关键的人重新拉回来，说了几句才发现林晚晚半天没出声，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了？你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