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却不是最重要的一步

刘三妹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惊慌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四妮儿倒是老老实实地点头了，声音怯怯的，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总会找机会拉着我或者姐姐，背着大伙儿说话。有时候还往我手里塞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细节："不过她塞给我的都是她编坏了的草编，就是那种编了一半散开了的、不用的废料。我从没有收过她的银两！"

四妮儿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眼眶也微微红了，"我在家的时候连口饭都吃不上，她们怎么会给我钱呢！"

林晚晚听了这话，没有安慰她，反而追问了一句："她往你手里塞东西的时候，旁边有人看见吗？"

四妮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的。”

"那她塞给你的是什么，有人看到吗？”

这回，四妮儿回忆了半天，才摇了摇头："没有……她不让我当场看，都是让我走到没人的地方再看……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总打我，我……我挺怕她的……"

因为骨子里渗出的恐惧，所以不敢违背兰香的意思，也因为这一点，没人知道兰香给了四妮儿什么东西。

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把茶碗放下，看着四妮儿那双还带着委屈的眼睛，声音放柔了几分，可那柔里头的认真半点没少："四妮儿姐，你被她做局了！"

李二花也反应过来："哎妈呀这人咋这么阴险呢！不管你拿到的是什么——哪怕是一根草、一根线——只要她做出了这个举动，当着官老爷的面，她就可以说她给你银钱了。”

四妮儿愣了一下，脸上的委屈变成了茫然："可我没拿！"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林晚晚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她们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理清思路，

这也是古代没有监控的弊端。

"没有人证，她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完全可以说是在贴补你们姐妹俩——你们在铺子里做工，工钱低，学徒又没钱拿，她这个当姐姐的于心不忍，偷偷塞点银子给你们。这个说法，在旁人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再加上你们手里的银钱，跟你们和家里说的数字，那可是对不上的！"

刘三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攥着四妮儿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着白，声音都变了调："可我们把工钱说得很低，是为了防着她和马氏……"

"对。"林晚晚点了点头，"可现在正好成了她手里的把柄。你们刻意隐瞒了收入，等官老爷查起来的时候，兰香只要说一句'她们在铺子里赚了不少，还骗家里说没有，这不是不孝是什么'——你们想想，到时候官府的人会信谁？"

"这……我……怎么会……”四妮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刘三妹脸色惨白，眼神发直，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二花坐在旁边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兰香的嘴堵上。

林晚晚看着她们三个脸上的表情，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

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白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堂屋里慢慢地散开了。

"所以兰香这三个月天天来，表面上是缠着方荣，实际上是在找机会接近你们。"

林晚晚的声音沉了几分："她不是在犯花痴——她是在给你们挖坑。"

四妮儿终于忍不住了，憋了许久的眼泪"哇"地一声涌了出来。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又闷又哑，带着一种"怎么到头来还是躲不过"的绝望：

"她怎么……怎么这么坏……我这辈子都没害过她……她为什么要这样……"

刘三妹的眼泪也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了，她搂着四妮儿的肩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二花气得在旁边跳脚，拳头攥得死紧，嘴里骂骂咧咧的："她就是个毒妇！跟她那个娘一个德行！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她在巷子里摔断腿！"

只有林晚晚还算淡定。她坐在桌对面，看着四妮儿哭得发抖的肩膀，又看了看刘三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等她们的哭声稍微弱了一些，才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哭什么？"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混了什么让人沉静下来的东西，"她不过是毁了你们这三个月的布局。可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比方才坚定了几分："人的一生那么长，你们又不是只有这三个月！"

这句话像是往一盆快要烧干的水里倒了半瓢冷水，虽然浇不灭所有的火，可总算让那股子热气散了一些。

四妮儿的哭声慢慢弱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刘三妹擦了擦脸上的泪，抬起头来看林晚晚，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一点慢慢重新燃起来的东西。

李二花也渐渐停止了跳脚骂街，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可那股子急怒已经慢慢平息下来了。

林晚晚看着她们三个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化着，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跟方荣哥说过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从现在起，兰香都不准再靠近铺子。只要她敢进芝麻巷，就要承受之后的后果！"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的，语气里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四妮儿抽泣着抬起头来看她，眼圈还红着，可那眼泪终于止住了。

刘三妹攥着妹妹的手，指节泛着白，可她也慢慢点了点头。李二花在旁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堵在胸口的东西吐了出来。

可林晚晚心里清楚，兰香要毁掉四妮儿和刘三妹自谋生路的机会，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却不是最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