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诗是我教的，但我可没说这么用

"你可拉倒吧！"张文涛把书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你我还不了解啊？要是真在温书呢，应该是左手拿书右手拿笔，一边背书一边写心得，或者把不解之处记下来回头去请教夫子。可你刚才是右手拿书——而且你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没有翻页了！眼神都是直的，你根本就没看书！"

陈清文被他戳穿了，耳根子微微发热，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张文涛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更来劲儿了，凑到他旁边坐下，胳膊肘捅了捅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清文，想啥呢？"

"没什么……"陈清文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廊外那棵老槐树。

"你不说我也知道——"张文涛又把脸凑到另一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在想晚晚妹妹！"

陈清文的耳根子"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拿书挡住脸，可书还在张文涛手里攥着。

张文涛看着他这副模样，跟捡了宝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可嘴上还没停："听说晚晚妹妹的铺子又推出了什么开花大肉肠和粗粮肉肠，那玩意儿比薯饼还香呐！你呀，肯定是在想晚晚妹妹又做出什么好吃的了，想着休沐的时候去吃呢！"

"我没有——"陈清文的声音闷闷的，可那反驳的语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你没有？"张文涛挑了挑眉，换了一副"你可骗不了我"的神情，"那你脸红什么？"

"……天热。"

"天热？"张文涛看了看廊外阴凉的天，"今儿个有风，凉快着呢。你脸这么红，分明是心里有鬼。"

陈清文被他说得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叹了口气，伸手把那本书从张文涛手里轻轻抽了回来，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行了，别闹了。你找我什么事？"

张文涛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收了收

，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可眼底那点促狭的光半点没散，像是藏了一肚子坏水等着倒。

"行行行，我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把来意说出来了，"今天夫子讲得太快，我有些地方没听懂。你书给我看看呗？"

陈清文趁机把他手里那本书抽回来："那还不快把书还给我，我给你讲！"

张文涛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挤眉弄眼的："还有个事——我娘让人给我捎口信，说今天包了饺子，荠菜猪肉馅儿的，特地给咱俩送过来。她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儿晚上就别去食堂吃了。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嘛？我娘可记着呢！"

说起饺子，陈清文就忍不住想起了林晚晚给他调的那个蘸料碟——陈醋打底，加一点点酱油提鲜，一点点白糖回甘，滴上几滴香油，再挖一勺辣油、拍一瓣蒜泥、撒一撮香菜末。

那蘸料的滋味是他从未尝过的鲜美，一口下去，平平无奇的饺子就变成了人间珍馐。

他又想起林晚晚坐在桌对面托着腮看他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问他"好不好吃"，他嚼着饺子点头，她笑得比灶台上的油灯还亮堂。

他想得入神，连张文涛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喂！你走神了！"张文涛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我说饺子！荠菜猪肉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陈清文回过神，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替我谢谢婶子。"

再次想到林晚晚，他忍不住又想起她的身世，还有一直没有找到家人的妮妮。

陈清文忍不住叹了口气——妮妮虽然跟着林晚晚也是享福了，可她的家人呢？就真的不找她了吗？

林晚晚现在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妮妮，倘若有一天妮妮的家人找来，要带妮妮走，晚晚妹妹会不会伤心难过？到时候他该怎样劝慰她？

第二天，休沐日。

陈清文背着书箱往外走，张文涛又跑过来跟他勾肩搭背："清文，今晚上去我家吧！我娘新学了一道菜，叫什么锅包肉？说要做给你吃呢！"

锅包肉？那可是林晚晚的拿手菜啊！

陈清文还没等回答，忽然听见书院门口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熟悉的、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的声音——"清文哥哥！"

他猛地抬起头，朝院门口看去。暮色从书院的大门那头透进来，把门口那个身影勾勒得清清楚楚。

林晚晚正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推着那辆熟悉的童车。童车里坐着妮妮，小丫头看见他就开始挥胳膊，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哥哥！妮妮来接哥哥啦！"

陈清文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张文涛一眼，脸上带着一种藏也藏不住的笑："替我谢谢婶子，锅包肉下次再吃。今儿个——有人来接我了。"

张文涛看着他那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也没拦他，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啧啧，还说没有……"

陈清文快步走到门口，弯腰把妮妮从童车里抱出来，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脆生生地说："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陈清文失笑，伸手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瓜："妮妮会背诗了，是好事，不过这首诗可不是这么用的哦！"说完还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晚晚，林晚晚立即脸红道："诗是我教的，但我可没说这么用！是妮妮自己的想法！"

陈清文笑而不语，林晚晚为了缓解尴尬，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清文哥哥，走啦。奶奶包了荠菜猪肉馅儿的饺子，里头还加了荸荠碎，说是你上次说好吃，今儿个又包了。"

陈清文把妮妮换了个胳膊抱着，低头看了看林晚晚，又看了看怀里正朝他咯咯笑的小丫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