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谎言拙劣得令人发笑

苏绾卿说得情真意切，把一个为不懂事晚辈操碎了心的姨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绝口不提香料背后的算计和要挟，只归结为“少女怀春，糊涂行事”。

至于在这之前，傅婉柔对萧云澈的纠缠，那更是半个字都不敢提及。

萧屹高坐在御案后，面无表情地听着。

看着皇后那副故作可怜、实则漏洞百出的表演，他只觉得一股恶心从心底翻涌上来。

傅婉柔才多大？刚及笄的年纪，比自己儿子萧云澈才大一岁！居然就对自己的姨父、当朝皇帝“情根深种”？还用上了宫廷禁香！

这谎言拙劣得令人发笑！

而皇后，他的结发妻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不惜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求情，甚至主动要求把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塞进他的后宫！

这对姨甥，一个比一个让人倒胃口。

但萧屹没有立刻发作。

眼下选秀在即，不宜再生大乱。

既然皇后“求情”，那就顺水推舟，让皇后自食恶果吧。

“既然皇后如此‘深明大义’，为她求情，”萧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诮，“朕便准了。皇后先回去吧，一会儿圣旨便到。”

苏绾卿跟萧屹夫妻多年，纵然萧屹从不外露情绪，她也感受出萧屹的怒火。

然而现在，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叩首谢恩：“臣妾代柔儿，谢陛下隆恩！”

……

……

圣旨传到长秋宫时，傅婉柔正焦灼得坐立难安。

苏青栀现在也不装了，即便在皇后苏绾卿面前，她也不再做小伏低，而是像以前一样，大大方方地坐在皇后下首，招呼傅婉柔：“别急，圣旨一会儿就到，这可是你姨母给你求来的，日后你若成了宠妃，可千万别忘了在陛下面前，多替你姨母美言啊！”

苏绾卿恨得牙冠紧咬，但此刻她也没办法把这对母女如何。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传旨太监终于来到长秋宫。

皇后忙带着人出来跪拜接旨。

太监尖细的嗓音如同瓷片划地砖一样，戳得每个人的心都在颤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展开明黄的绢帛，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圣旨上扫过，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用那平板无波、却又带着一丝微妙顿挫的语气念道：

“傅氏女婉柔，随侍宫闱，虽行止有亏，然……念其年幼无知，且为皇后亲眷。今……姑且册为御女，正九品。望尔自此谨守本分，静思己过。钦此。”

这圣旨写得……着实有些尴尬。

“随侍宫闱”是客气说法，“行止有亏”是委婉批评，“年幼无知”是勉强找补，“姑且册为”更是透着十足的敷衍和勉强。

通篇下来，没有一句夸奖，全是“看在你年纪小又是皇后亲戚的份上，勉强给你个名分，老实待着别惹事”的意思。

傅婉柔却只听清了“册为御女，正九品”这几个字。

御女！正九品！

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不安！成了！真的成了！不是更衣，是御女！

陛下心里果然还是有她的！昨夜种种，定是让他记住了自己！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叩下头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面无表情地将圣旨递给她，随即又展开了第二卷。

“皇后表亲苏氏青栀，年岁既长，本应更晓事理，然……”

太监念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后面的话更难以启齿，干脆加快了语速。

“……言行失当，有负皇后信重。念其侍奉皇后多年，亦……酌情赐更衣之位，从九品。望其闭门思省，慎言慎行。钦此。”

傅婉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娘……苏青栀……也被封了？

更衣？

从九品，最末等的宫妃？

苏青栀自己也傻眼了，跪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她也成皇上的女人

了？虽然是个最末等的更衣，可……可这算怎么回事！

如果说给傅婉柔的圣旨是“勉强”，给苏青栀的这份，简直就是“打发”了。

“年岁既长”暗指年纪不小，“言行失当”直指其过错，“有负信重”更是点明了她辜负了皇后的信任。

最后“酌情赐更衣之位”，一个“酌情”，一个“赐”，简直是把“施舍”二字写在脸上，

而“闭门思省，慎言慎行”则更像是警告和惩罚，而非册封。

苏青栀的脸，在听到“年岁既长”时就黑了，等听到“酌情赐更衣之位”时，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没有当场失态。

这哪里是册封？这是把她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太监仿佛没看到母女俩精彩纷呈的脸色，冷声道：“苏更衣，接旨吧？”

苏青栀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此刻也不得不忍着恶心，伸出双手：“臣……臣妾……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太监又拿出第三卷，用那毫无起伏的调子继续念道：“陛下有令：傅御女、苏更衣，即日起迁居长秋宫东偏殿。一应份例用度，仍循旧例，无需增改。安心居住，由皇后娘娘……严加管束，且不记入皇家玉牒，钦此。”

说罢，将第三份圣旨举起来晃了一圈，觉得给谁都不合适，最后几乎是塞到苏青栀手里，便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仿佛这偏殿有什么不洁之物。

直到太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傅婉柔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丢开手里的圣旨，仿佛那不是荣耀，而是烧红的烙铁。

她扭头看向同样握着圣旨、脸色青白交加的母亲，声音都在抖：“娘……这……这算什么？”

苏青栀也慢慢回过神来，看着手中那卷明黄的绢帛，只觉得刺眼无比。

更衣……从九品……和女儿一起成了皇帝的女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是天大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