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地利，天时，千古杀局！

可赤壁战场，接下来几天时间彻底杀疯了。

为了夺回乌林这一长江屏障，蜀吴两家短短数日内连番攻伐，江东四英吕蒙陆逊、甘宁太史慈等诸多猛将尽出。

蜀中挟荆州之势与汉中张鲁援军、再加之五虎大将亦惊现于正面战场，毕竟谋势之道三家僵持不下、任哪一边也无法轻易破局。

林懿在这几天时间内，与大江彼岸的诸葛村姑短兵相交、刀刀见血！

双方奇策诡计频现，早已不知在明里暗里互换了不知几手。

当中最险的一次，是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五子良将于禁，在这乌林江上遇伏险些被黄忠一矢射死，可反之亦然……林懿这头恶虎同样也凭着一队水鬼奇兵、差点在江上永远留下了此次赤壁名震天下的五虎上将之首关云长。

他知道无论如何也防不住诸葛，索性不防，连五子良将都可舍弃，只攻不守、以伤换伤！

“大人——”

“蜀军被张郃率部冲散了，退兵了！！”

阴惨惨的天象笼罩着整个赤壁战场，江面上传彻曹魏捷报，口口相传之下传达至主船之上。

曹魏上下战意高昂、侵略如火，头风发作的曹操早已将一切全权交由冢虎，听见了船舱外传来的传令高呼。

这位魏武帝，心中微动。

蜀吴两家一退，就意味着他曹魏正式拿下了‘乌林’这荆州一隅之地……司马懿，这老贼替他将原本该有的三分荆州格局重新打了回来。

可此时的林懿本人，双手却紧扶着船头。

他目光阴冷的看着远方江面上，终于如潮水一般被打退了的荆州水师与层次不清的蜀军船只。

“恭喜司马常侍，先下一城！”

近来守在主船上沦为了传令兵的杨修识趣的在旁出声。他如今是比谁都更乐于看到这场决战曹魏大捷，因为如此一来，他的疏漏事后被魏公清算起来也能轻些，换言之现在的冢虎……于他而言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

“传我密令，让程昱、贾诩可以开始布置了。”

可林懿却是头也不回的，下达了一个冰冷的密令，其中的内容只有他、程昱和贾诩三人知晓。

他眼中完全没有打了胜仗该有的样子。

杨修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提着衣袍下摆去传达原话了。

“毕其功于一役，倾力截杀曹魏大军于赤壁一线，到最后承受不起如此伤亡，方才不甘心的暂时退去……合理，但太过于合理了。”

“如果今天来的是当世其他谋士或许这没什么，可如果是你诸葛，这

份合理恰恰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这几天下来，四品大巅峰的鹰视狼顾之象从未有一刻解除过，林懿借盘旋于高空之上的鹰眸，窥见了这辽阔战场上无处不在的‘险势’。

旁人眼中的江上大雾，在他眼中却仿佛是淡淡的死气弥漫，可这一次就连他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

或许在这前方、或许在这后方……又或许，杀招藏在了其他不为人知处。

天时地利皆不在掌握之中的弊端在此显露无疑，他也只能对周遭一切都尽可能的多留心眼。

是夜。

曹魏十五万大军据乌林安营扎寨，隔江与蜀吴两家上下游遥相对峙。

只是出于稳妥，林懿这个谋主在仔细研究过退路后，没有冒然跟着曹操大军一起驻扎于乌林沿岸，而是在近百艘曹魏战船的重重拱卫之下停在了江面之上，亲自扼守要道以防蜀吴联军夜袭，他干脆就在甲板上拿婢女丫蛋的腿当枕头，和衣而眠……防了一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这一夜，林懿不祥的预感终究还是应验了，却是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

轰隆——！！

阴沉压抑已有数日之久的赤壁上空，在这夜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沉闷雷鸣，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水拍打在曹魏战船的甲板上，冷醒了不少守夜将士。

各艘战船之间的火把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水浇灭，陷入了一片黑暗。

“公子，还是移步到船舱内歇着吧……我腿有点麻了，公子？”

婢女丫蛋手忙脚乱的打起了伞，却感受到了一旁安静到近乎死寂的压抑氛围。

彻夜拢袖而眠的冢虎缓慢坐了起来，他抬手甩开了丫蛋的搀扶，径直往前走去，看着这场逐渐变大的春分骤雨，已经看到了这场瓢泼大雨将会带来些什么。

他眼中有着几分不可置信，这一刻终于想起了离家前，狐媚子嘱咐过他的一番话。

‘南方终归不是你的主场，暗礁无数，江流凶险。’

他曾一度以为，这指的只不过是东吴水师沿途兴建哨塔、实则借曹魏之手建水下栈道一事……现在才反应过来，并非如此！

“是雨……天时？”

一直以来，不光在天下人看来、在林懿看来这所谓的‘天时’最是玄妙不可捉摸，非人力所能掌握，哪怕是迄今为止见过最恐怖的临死郭俸谣所擅也不是天时，相较之下‘地利’一道，起码还有凤雏庞统切身实地为他诠释了一番。

以地利之势加诸于三军将士、甚至品境一高还

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地貌、化毒沼瘴险为己所用。

人和之道更不用说，慑人心魄、搅乱天下，军心凝聚远超同境。

可唯独这反复无常的天时，彻底超出了人力所能推算的范畴，林懿几乎算尽了一切，却没能算到真正的杀招竟会从九天之上来！

“靠岸，速速靠岸！”

“雨势开始转大的脸，没有要停的迹象……大浪也拍上来了！！”

这一夜，江面之上的曹魏水师阵脚大乱，吃尽了战船体型庞大的亏。

只待大风东起，风助雨威、雨借风势，整个赤壁都将被江水所倾覆……尤其是这低洼地带的乌林，更将成为曹魏几十万雄师的葬身之地！

同时，也是林懿的绝命之地。

毫无疑问——此前所有的抵抗、博弈与厮杀，蜀吴两家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将曹魏大军挡于赤壁之外，而是故意请君入瓮放他们进入乌林、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在乌林！

如此时局之下，来自于东吴真正的杀招也尽出。

上百条东吴小船出现在了浓浓夜色之中，破浪而行……这一战，方才是真正的东吴水师，底牌杀招尽出！

因为此次领战之人，乃是江上金乌，东吴谋主。

一曲周郎，半壁江东！

今夜的周瑜褪去了昔日白衫，青白战甲温雅之中不失英锐，一身四品谋势灼灼其华，掌尽江东乃至于整座赤壁的地利，他在身边太史慈、甘宁诸猛将的环伺之下，缓缓拔出佩剑，当空挥下的一瞬，真正引爆了这场赤壁决战所藏至今最大的杀机，

“敌势已弱，尽起盛焰。”

一瞬，乌林后方山中无人之地绽放怒焰、席卷上百里，生生截断了曹军后路，雨水浇之不熄！

如果留心观察便不难察觉，那率先绽放出怒焰的地方，无不都是江东水师曾沿途建立哨站之地……直至周公瑾今夜以四品谋势、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江东地利彻底引爆，才让人惊觉，原来哨站御敌是假、水下栈道亦是次要。

江东真正的杀机，自始至终都是这场足可倾覆曹魏的赤壁之火！

天雨，地火，本该不相容的两种泱泱大势，在这一夜竟达成了难言的平衡。

可这还远远不止。

因为周瑜，这位英姿勃发的东吴大都督自始至终都很清楚，这场足可倾覆曹魏、改变乱世格局的杀局，其关键一子不在他手，而在另一方的手中！

“诸葛孔明——！”

“还不落子，欲待何时？！”

周瑜目光如炬，执剑轻喝传彻大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