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狂欢

转身看着负手而立的顾凡，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躬身作揖到底。

“三百万亩良田，亩产近三千斤，这一季便是八千万石粮！”

白千羽声音哽咽，冲着顾凡心悦诚服地高呼。

“侯爷活民百万，实乃在世圣人，西北有此神粮打底，将再无饿殍！”

叶惊凰美眸一亮，看着夫君伟岸的侧影，涌起骄傲与爱意。

轻轻靠上顾凡肩膀，崇拜地柔声呢喃。

“夫君，你听听百姓们的欢呼声，是你给了整个西北新生，妾身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你。”

顾凡感受着肩头的温软，揽住阿烟的纤腰，望着下方沸腾的人海，胸中豪情万丈。

“有你这句嫁对了人，为夫这几个月熬夜画图操心，也算是彻底值回票价了。”

顾凡看着怀里仰着俏脸的阿烟，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高坡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成千上万的庄稼汉，还在地里头忙活。

自打凉州这头一犁翻开泥土，整个西北八州的秋收大幕，就算是彻底拉开了。

往后的十多天里头，从贺兰山脚下的拒北城，一直到南边的陇右与关中交界处。

整整七百多万亩良田里，每天天不亮就挤满了挥汗如雨的百姓。

牛哞声和车轮滚滚的动静，从早到晚都没停歇过。

一窝窝番薯和土豆，顺着犁沟翻出来，堆满田间地头。

八州各地的农官带着算学学徒，架起大秤日夜不停地核算收成。

等到八月末，最后一亩田收进竹筐，汇总的账册送到拒北城王府时，吓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李德成一跳。

西北八州这一季秋收，收获的番薯和土豆加在一块儿，足足有近八千万石！

这是个什么概念？

哪怕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大周朝廷一年收上来的夏秋两税，折算成粮食也远远摸不到这个零头！

如今百姓家家户户的地窖里，塞得满满当当，没了下脚的地方。

不少老农夜里睡不着觉，举着油灯钻进自家地窖，摸着堆成山的红薯，坐在土

阶上嘿嘿傻乐。

顾凡说话算话，定下的首年免租免税规矩，没打半点折扣。

王府一粒粮食都没收，按照市面上的平价，收购百姓手里的余粮。

百姓们感恩戴德，推着独轮车排着长队往官仓送粮，换回一串串铜钱。

短短十来天工夫，西北王府在八州秘密修建的数百座巨型地下粮仓，仓门都快合不上了！

八月二十八这天傍晚，最后一车入库的粮食刚锁好，夜幕就垂下来。

拒北城内外，没有往日的肃杀，亮起了上万堆篝火！

跳跃的火光连成片，把夜空映得通红，隔着几里地都能瞧见热闹劲。

王府特意拨出了十万斤肉食，还有几千坛刚出坊的三杯醉，分发给全城军民庆贺丰收。

宽敞的街道和城外的空地上，到处支着大铁锅，肉汤翻滚着气泡，香气随着风飘出老远。

汉子们围着火堆席地而坐，柴火里埋着拳头大的红薯，烤得滋滋冒糖油，香气四溢。

“来！弟兄们，咱们一块儿敬文安侯和西北王一碗！”

一名脸带刀疤的退伍老卒，端起大碗起身，冲周围吼了一嗓子。

周围的百姓和军汉纷纷端起酒碗，人人红光满面，扯开嗓门一块儿喊。

“敬侯爷！敬王爷！祝侯爷和王爷，长命百岁！”

三杯醉一饮而尽，汉子们哈着酒嗝，拍着大腿唱起西北的信天游。

婆娘们坐在火堆旁，给自家的娃儿，剥开烤焦的番薯，小家伙们吃得满嘴乌黑，围着火堆追逐打闹。

欢歌笑语混着划拳的吆喝声，直冲云霄，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就在全城百姓狂欢痛饮时，城南工坊大营里，同样是灯火通明。

三座高炉已经停火，但大营校场上放着一口口大木箱。

顾凡身穿青色棉袍，腰系牛皮带，摩挲着玉扳指，沿着木箱缓步前行。

叶惊凰挽着妇人髻，一身月白绣云纹暗红棉袄，外头罩着大氅，陪在他身侧。

吴嬷嬷怀里抱着十四个多月大的晚晚，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后头。

前头带路的顾

山林裹着皮袄，两腮红扑扑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铁匠头子李大锤跟在旁边，哪怕夜风吹着，这汉子就套了件单衣，大手激动得搓衣角。

走到校场中央台前，顾山林停下脚步，转身冲顾凡和叶惊凰抱拳行礼。

“凡哥儿，阿烟，俺不辱使命！借着华阴县三座大铁矿，

源源不断送来的矿石，咱们工坊上千号匠人日夜倒班，总算把差事办妥了！”

李大锤上前一步，掀开旁边的大木箱盖子，光亮照进去，映出森冷寒光。

箱子里，放着打造精良的冷锻甲，还有百炼陌刀。

李大锤拍着胸脯，咧嘴冲顾凡汇报：“侯爷，王爷，您二位过目！

整整三万套冷锻甲，外加三万柄七尺陌刀，今儿下午全锻造完毕，刚核对完数目入库！”

顾凡上前，从箱子里拈起一片护心甲，入手微沉，冰凉光滑。

‘当！’

屈指在甲片上一弹，发出清脆的嗡鸣。

好东西！

有了水力锻锤和华阴县的优质铁矿，这批新造出来的甲胄，成色比在青石村打出来的还要好上三分。

叶惊凰上前看了一眼，凤眸里闪过惊叹，转头看向顾凡，眼里满是柔情与崇拜。

“夫君，有了这三万套重甲陌刀，咱们西北军的战力，至少能翻上三倍不止。”

顾凡笑着把甲片放回箱子，拍了拍顾山林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赞。

“山林叔，还有大锤，这几个月你们带着弟兄们辛苦了，我给你们记头功！”

顾凡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卫，沉声吩咐。

“去账房支一万两白银，再搬两百坛三杯醉过来，今儿个工坊所有匠人停工休沐三天，赏银翻倍，让大伙儿敞开吃肉喝酒！”

“多谢侯爷。”

李大锤听到有三杯醉，乐得一蹦三尺高，替工坊上千号匠人磕头谢恩。

顾山林也是眼眶微热，咧着嘴连连点头，心里为自家侄儿感到骄傲。

勉励了工坊众人几句，顾凡没再耽搁，牵起叶惊凰的小手，带着吴嬷嬷和晚晚，离开了城南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