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董卓很穷

这段时间，董卓觉得很糟心。

牛辅被赶出了并州，白波联合匈奴叛乱，陇右宋建自立为王搞了佛国，京畿三辅豪族大多不听使唤，雒阳官员也都在搞小动作。

就这还不包含韩遂马腾这些叛军的问题。

究其原因，其实是因为之前太穷了……

之前董卓确实有点穷，虽然治下有三辅三河，但董卓的实际收入并不高。

因为三辅三河都是豪族大户，家家都有关系网，郡县官吏惹不起他们，正常情况下收不到税的——刘宏当年也收不到。

就是因为穷，董卓前几年在自己铸币。

但董卓铸的是小钱，就是超小的劣钱，五个钱加起来都没有五铢重……内外廓是完全没有的，连五铢二字都无法辩认。

这种劣钱现在已经很难花出去了，而且因为大量使用劣钱，导致长安和雒阳都没什幺活力。

因为基本上不存在民间商业活动了，市场上是不认小钱的，京畿三辅的商业体系已经崩了。

尤其是刘备那边发行青州大钱，而且曹操派人兑换之后，大钱成了硬通货。

即便各势力模仿，也是仿制大钱。

商贾都不傻，他们也不收小钱了，毕竟青州朝廷不认劣钱，就算在董卓这边赚再多劣钱，换成大钱也会亏成狗。

这就使得关西商人大多都跑去了关东。

朝廷正统的作用在经济层面体现得更明显，毕竟民众信心很难建立在军阀头上，有天子才有朝廷信用，有朝廷信用才有货币信用。

失去了货币信用，交易体系崩了，董卓就更穷了。

于是董卓学刘备让军队搞全面征税，简称硬抢。

效果是有的，税确实收到了，至少今年的钱粮军需很充沛，部队和军将们也很满意。

军将满意是因为他们征税只需要上交一半，兵士满意是因为可以顺便打劫……反正没人管。

但强行向所有人征税，得罪了几乎所有豪族，当然是有代价的。

代价已经体现得很明显了。

想要董卓性命的人其实很多，说董卓暴虐贪婪残忍的人也很多。

原因其实是因为董卓收了他们两成税——当然，部队下乡之后实际收的肯定不止两成。

其实董卓也没办法……

他不是曹操，也不是刘表，他年轻时候可没在官二代圈子里混过，本来就很难得到豪族支持。

想学刘备又不好学，有些事刘备能做，但董卓做起来就没名没分。

就像铸币和收税，这些业务确实是需要天子背书的。

虽然收税和收保护费是同一码事，但收税是天子得罪人，收保护费却是自己得罪人，不一样的。

天子铸币是朝廷币制，自己铸币是违法犯罪，概念也不一样的。

董卓确实很想把刘协抢过来。

在董卓眼里，刘备其实是和他实力相当的权臣，只是因为天子在刘备手里，所以刘备的政策才会执行得更顺利……

实际原因当然不是这样，但董卓理解的就是这样。

长史刘艾也觉得，如果能把天子接到雒阳或长安，那董卓完全可以像刘备那样号令天下，而且名分更足——长安和雒阳才是汉都，天子在都城，号召力确实会更高。

李儒也是这幺认为的，不过李儒给的是另一个意见：「陛下在青州难以尽孝，太皇太后尚在，宗庙祖陵皆在关内，不妨先以孝义相召，卫将军也不能拒绝。」

确实如此，皇帝也是要讲究孝道的，刘备不能阻止刘协孝敬祖母，也不能阻止刘协祭祀宗庙。

最起码要给刘宏上坟，那可是亲爹。

刘备带刘协去泰山祭祖没问题，但去了泰山之后就该回京，刘备也亲口说过没打算迁都临淄。

只是当时刘备说天下不安定，十四州里连五个能完税的州都没有，承诺只要有十个州完税就送天子回京。

可现在，董卓已经琢磨出味来了——要想等大汉有十州完税，那怕是得刘备占据十个州才行……

那就没办法了，得把天子抢来。

或者偷来。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刘备的兵力几乎全都去了河北，家里没什幺人。

为了这趟去青州偷人之行，董卓准备得很充分。

先是请贾诩去美阳，随李傕一起讨伐宋健，李傕目前正在美阳驻守。

这既是响应贾诩讨伐浮屠教，也是把贾诩打发到西边，避免贾诩通知刘备。

郭汜在长安组织军需。

王方、李蒙等将已经先行去了新丰、华阴等地筹备粮草。

就在董卓刚准备出兵的时候，吕布派李肃赶到长安，向董卓传了假消息。

听闻牛辅等人为保护董太后而战死，董太后落入匈奴之手，董卓又惊又怒。

——去青州的事儿还没开始就黄了。

匈奴居然大举渡河，还抓住了董太后，那曹操张辽等人肯定也会回河南的，这一路东去肯定到处都是障碍。

董卓心里更烦躁了。

但出兵还是得出兵的，至少牛辅董旻等人的仇得报，那是董卓最亲的几个人……

好在此时大部队已经筹备完毕，董卓下令全军急行，直奔雒阳。

不过，贾诩此时还在长安没走。

贾诩当然知道，现在的京畿必是几方混战状态，牛辅肯定是没死的，李肃的回报在贾诩看来必是谎言，显然是吕布在搞什幺幺蛾子。

但贾诩确实也不知道董太后死在了去雒阳的路上——这谁都没法预料。

听闻董卓要出兵，贾诩告知董卓：「董公，若情况如此紧急，当以吕将军为先锋，先行出兵控制孟津才是，以免太皇太后被匈奴带往河内……」

这其实是提醒，提醒董卓先让吕布去探探情况，无论吕布要搞什幺幺蛾子，至少得先服从董卓的军令。

董卓觉得也是，便让李肃快马回去给吕布传令，自己率大军向东出发。

贾诩向董卓告辞，带着张白骑的人去了美阳。

对于贾诩而言，只要董卓的大军去不了青州就行，别的闲事不用管，反正该做的提醒已经做了。

去找李傕借兵搞定宋建才是贾诩的主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