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集 三声号角合围黑石堡

樵林一战厉天闰折损一万部卒，仅领一万川冥兵马狼狈撤回黑石堡西南门。经历樵林伏击惨败，回城残兵个个身负创伤，甲胄残破不堪，战袍浸透鲜血，士卒身心俱疲、军心涣散，整片城头弥漫着压抑颓败的气息。东南门守将邓元觉远远望见他左臂中箭负伤，血染战甲触目惊心，火速赶至西南城头，当即差人传随军军医前来诊治。军医快步登城，仔细查验穿透臂膀的箭伤，反复确认无毒，宽慰厉天闰：“厉将军，细看箭镞并无剧毒，大可放宽心。”随即取烈酒清洗创口，辛辣烈酒冲刷血肉伤口，剧痛刺骨难忍，厉天闰强忍周身震颤，咬牙僵持不动。军医取出金疮药与绷带，正专心为厉天闰敷药包扎，绷带才刚缠到一半。

远在黑石堡八里外的西曜大营，霍去病身披全套重甲立在高台之上，寒风吹得甲叶铮铮作响。台下全体西曜将士全副披挂、器械齐备，长枪林立如密林，刀盾排布如铁壁，战马束口静立，全军肃杀凝神，无一人喧哗乱动，众人满心焦灼，静静等候薛仁贵的三声总攻。霍去病环视麾下众将，高声传令：“一刻钟之内，仁贵将军必起三声号角，号角一响即刻全军出击！我亲率三万四千兵马攻打西南门，剩余所有西曜将士前去同薛仁贵将军会合，合力强攻东南门，两军同时压境，令川冥守军难以互援！”

转瞬一刻钟已至，远方山野之间传来三声浑厚悠长的号角，穿透秋风响彻四野，总攻信号响彻天地。霍去病挥动赤色令旗，高声喝令：“三声号角已响，全体将士随我进军，直取黑石堡！”

两路大军旌旗翻飞，铁甲生辉，数万兵马迈步疾驰，马蹄轰鸣震彻大地，尘土漫天飞扬，浩浩荡荡分别奔赴东南、西南两门，顷刻之间便黑压压压至护壕之外，彻底封锁城池要道。

西南城头军医依旧蹲在厉天闰身前，金疮药尚未敷完，绷带只缠半截。城外震天擂鼓轰然炸响，万千士兵冲锋呐喊扑面而来，滔天杀声势如海啸，震得城头青砖微微震颤。厉天闰又悔又急，满心羞愤无处宣泄，一脚将军医踹开，装药瓷罐摔碎在地，细碎瓷片四溅，雪白药粉撒满青砖，军医只得抱着药箱狼狈退至一旁，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厉天闰紧握长戈双目赤红，连声怒吼：“好你个薛仁贵，我中你的连环计了！好你个薛仁贵，我中你的连环计了！”

他当即厉声催促邓元觉：“邓元觉，速速赶回东南门死守！”邓元觉不敢拖延，翻身上马扬鞭疾驰，快马踏过城头通道，火速赶回东南城楼布防御敌。

号令落下，全线攻城即刻开打。数十名精壮力士两两一组合力推动外包铁皮巨型撞木车，脚步齐踏奋力前推，沉重撞头一下接一下狠狠撞击东南、西南两座榆木城门，每一次猛烈碰撞都震得墙体簌簌落土，门板裂痕纵横交错、不断蔓延拓宽；西曜前排盾兵肩并肩排布成密不透风的厚重盾墙，躬身稳步前行，缓缓越过泥泞积水的护壕，层层盾牌牢牢遮挡城头抛射的石块箭矢，护住身后攻城主力；两侧高地尽数排布重型床弩与长弓手，兵士轮番拉弦搭箭，弓弦震颤嗡鸣不止，漫天箭雨层层笼罩整片城头，箭势密集如雨、无孔不入，只要川冥士兵稍稍探出垛口观望还击，便会被箭矢贯穿身躯，直直摔落城下殒命。数百架特制云梯被兵士合力抬至墙根，梯头铸有粗大铁钩，两侧牢牢捆缚防滑粗麻绳，铁钩死死卡紧城墙青砖垛口固定牢稳，纹丝不动。西曜登甲士腰佩短刀、后背插匕首，一手攥紧梯侧麻绳借力稳固身形，一手扶梯逐级向上快速攀爬，梯上士卒近身搏杀、刀光闪烁，一批士兵坠落壕底，后队立刻接续向上冲锋，悍不畏死、连绵不绝。

西南门厉天强忍伤臂撕裂般的剧痛，不顾鲜血浸透绷带，单臂来回奔走调度守军，强忍眩晕嘶吼传令：“快，投放滚石擂石！”川兵咬紧牙关奋力推动千斤巨石、粗壮原木顺着城墙陡坡猛砸而下，巨石滚落势大力沉，不少云梯木杆当场断裂崩碎，抓着麻绳的登城士兵失去支撑，从数丈高空重重摔进满是淤泥尸骸的护壕，非死即伤；东南门邓元觉持刀亲自站在垛口督战，身先士卒提振军心，麾下士卒搬起滚烫陶瓮奋力倾倒火油，灼热火油顺着墙面四处流淌，一旦沾到云梯与粗麻绳，瞬间燃起冲天烈火，赤红火舌席卷木梯，攀爬的西曜兵士被烈火吞噬，浑身着火惨叫不休，翻滚坠落在层层尸堆之上，惨烈无比。

壕底尸骸层层堆叠、纵横交错，暗红血水混杂黑泥积成大片浑浊洼塘，血水顺着壕沟缓缓蔓延，浸透整片战地。西曜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从未有半分停歇，前队覆灭后队即刻补位，攻防厮杀昼夜不停，东南、西南两门同步陷入寸土必争、死伤惨重的惨烈拉锯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