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树要活了

秦少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它不知道怎么吃。

天道之核不是普通的能量源。它是规则本身。裂隙行者是个空间维度的寄生者，它能吞噬空间碎片，但规则不是空间。

它在犹豫。

这个犹豫给了秦少琅十五秒。

他冲到了树干根部。

近距离接触的瞬间，金色的光照在他全身。封印锚点的震颤到达了顶峰。缓冲层像被火烤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百分之十七。】

秦少琅掏出守墓人给的树皮。

巴掌大的灰白色树皮碎片，在他掌心剧烈抖动。抖到他几乎握不住。

“守墓人说，拿这个就能开门。”秦少琅对星渊说，“但他没说门在哪。”

【树干正面，距地面四十二丈处，金光最密集的区域。那里的裂纹形成了一个——】

“我看到了。”

裂纹交汇成一个圆形的图案。不是人工雕刻的，是树皮自然龟裂时偶然形成的形状。但“偶然”这个词用在天道之核身上并不成立。

天道无偶然。

秦少琅纵身跃上树干。树皮粗糙到手感像砂纸，但同时又极度坚硬——他的手指扣进裂缝，发现根本撬不动。这是天道的载体，不是真正的木头。

向上攀爬。四十二丈。

头顶传来巨大的空间扭曲声。裂隙行者动了。

它没有学会怎么吃天道之核。但它学会了另一件事——消灭竞争者。

一道深紫色的空间裂痕从天而降，像无形的刀刃切向秦少琅所在的位置。

秦少琅身体横移三尺。裂痕从他刚才的位置切过，在树干表面留下一道半寸深的痕迹——只有半寸。天道之核的“树皮”硬度超出了裂隙行者的预估。

但秦少琅不是天道之核。

他挨不了这一刀。

第二道裂痕来得更快。秦少琅松手，借着坠落的惯性避开，再重新扣住裂缝。攀爬速度慢了一半。

【百分之十一。】

十一。

不到十分钟了。

第三道。第四道。裂隙行者找到了节奏，空间裂痕的密度在增加。秦少琅的闪避空间越来越小——他在树干上，只能沿树皮表面移动，而对方在天上，拥有全方位的攻击角度。

二十八丈。

一道裂痕从他右侧切过，划破了他的小臂。切口很窄，但深及骨头。手臂的力量瞬间减半。

秦少琅咬牙换了左手攀。

三十三丈。

裂隙行者发出了一种声音。不是语言，是空间震动产生的低频嗡鸣。但秦少琅听出了其中的情绪。

急躁。

它急了。

它在急什么？

秦少琅想起了一个细节：它从虚空中入侵这个世界，使用的是裂缝。裂缝越大，它越自由。但天道之核是维持此界规则的核心——如果天道之核还在运转，裂缝就有被修复的可能。

它来这里不是为了吃天道之核。

它是来杀树的。

它怕树活过来。

三十七丈。

两道裂痕同时切来。秦少琅侧身，第一道擦着肋骨过去，切断了三根肋骨。第二道被他用手中的树皮挡了一下——

碎裂的声音没有响起。

树皮碎片在触碰空间裂痕的瞬间亮了。金光从碎片表面爆开，裂痕被生生弹开，偏移了两尺。

裂隙行者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

秦少琅低头看手里的树皮。碎片的边缘在发光，光的颜色和树干裂缝中的完全一致。

万灵不侵。

他不确定裂隙行者算不算“灵”的范畴。但这块树皮此刻确实能挡住它。

四十丈。

四十一丈。

四十二丈。

秦少琅的左手按上了那个圆形的裂纹图案。

所有的金光在这一刻熄灭了。

整棵树、整片荒原、甚至连天空中裂隙行者撕开的口子——全部暗下来。世界安静了两秒。

然后光回来了。

不是从裂缝中渗出，是从树的内部，从根系的最深处，从荒原地下某个无法想象的深度——一层一层地亮起。

像一颗心脏在重新跳动。

那个圆形裂纹图案裂开了。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内不是树干的内部结构，是虚空。但不是裂隙行者带来的那种冰冷虚空——是温暖的、流动着金色光点的空间。

【缓冲层完整度百分之三。】

【秦少琅，你还有不到两分钟。】

秦少琅把树皮塞进洞里。

碎片被吞了进去。

整棵树震了一下。

秦少琅的胸口封印锚点同步一震。

一股巨大的信息流从树干中涌出，通过他的手掌灌入他的身体。不是灵气，不是知识，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许可。

天道之核给了他许可。

他的封印锚点开始变了。表面浮出金色的纹路，纹路沿着他的经脉扩散，像树的根系在他体内生长。

【缓冲层正在重构。】星渊的声音急促，【不是修复，是替换。天道之核直接输出了新的规则框架来替代原始缓冲层——这会标记你。永久地。你的封印锚点将和此界天道绑定。从此你在这个世界——】

“多久能完成？”

【什么？】

“重构要多久？”

【至少一刻钟。】

头顶。

裂隙行者的身体急剧膨胀。人形被撑开，变成一个五六十丈高的灰色巨影。它不再用空间裂痕远程攻击了。

它在向树干俯冲。

一刻钟。

秦少琅一只手按在树洞上不能松开。另一只手，是断了骨头的右手。

他看着头顶俯冲下来的巨影。

然后他笑了一下。

断了三根肋骨、右臂见骨的人不应该笑。但他笑了。

因为他算清了一件事。

裂隙行者为什么急。为什么从裂缝中抽身，为什么不惜从虚空中撕新通道也要赶过来，为什么在学不会怎么吃天道之核的情况下选择先杀他。

因为它知道——树要活了。

而一棵活的天道之核，对裂隙行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在这个世界撕开的所有裂缝，都会被规则自动修复。

意味着它会被关在门外。

永远。

所以它必须在重构完成之前毁掉这一切。

秦少琅抬起残破的右臂，掌心朝上。

“星渊。”

【在。】

“之前分析裂隙行者面部的空间坍缩结构——反过来用，能不能做成一个减速力场？”

星渊沉默了一秒。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你在没有缓冲层保护的情况下直接操作空间规则。你现在连灵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