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天马行空的思路

方岚想到自己那辆捷达车内的阅读灯也不怎么亮，如果在停车场里开着大灯看这两张照片，难免引人注意。

她迟疑片刻，语气带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道："那去我宿舍吧。"

萧凡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让我去你局子的宿舍？如果被王志雄那个杂种知道"

"我的单身宿舍不在单位里。"方岚打断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多此一举地强调了"单身宿舍"几个字，脸上刚退去的红晕又娇艳起来，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她别过脸去，声音低沉了些许，继续道："而是在局子附近的一栋公寓"后面的话，她再也没有勇气说出。

萧凡听到这暧昧悠长的半截话，理智上知道深更半夜去一个姑娘的宿舍不妥，可身体却格外诚实，起身坏笑道："既然这样，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参观一下你的闺房。"说完，率先朝停车场走去。

方岚看着他大大咧咧走在前面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跺了一下脚，快步跟了上去。

捷达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在局子附近一栋名为"白领公寓"的八层楼房前停下。

方岚熄火拔下钥匙，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偏头瞥了萧凡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上去别乱看，聊完事就赶紧走。"

萧凡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调侃道："遵命，方警官。"

方岚白了他一眼，这才推开车门，带他乘坐电梯来到八楼，掏出钥匙打开810的房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一室一厅的单身宿舍，客厅里摆着彩电、冰箱、洗衣机这些生活家电，虽然不算宽敞，但处处透着单身女性特有的整洁与条理。

卧室比客厅稍大些，靠墙立着两排书架，一排放着刑侦方面的专业书籍，另一排全是世界名著，码得整整齐齐。

窗边是一张书桌，桌面上摊着几本案卷，旁边搁着一盏老式台灯。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框，在粉红色的床单衬托下，格外显眼。

方岚领着萧凡刚走进卧室，目光扫过床头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上前，飞快地将那个相框扣在了桌面上，动作里带着几分仓促。

萧凡晃眼看到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人穿着军装。

他故意装傻充愣地玩笑道："这么偷偷摸摸的，是不是和男朋友的情侣照，怕被我看见？"

方岚被他这话一激，脱口反驳："是不是情侣照，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凡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张全家福，可听到这句"跟你有什么关系"，心里还是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方岚瞥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接着补充了一句："我都没有男朋友，哪来的情侣照。"

萧凡听到这句，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消失，嘴上却不敢再贫，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书架，随即回归正题道："你赶紧看看照片。"

方岚来到书桌边坐下，打开台灯，将两张照片并排铺在桌面上，俯下身认真地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着萧凡，困惑道："我仔细看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萧凡来到书桌前，指了指照片上两个女孩的眼睛和眉骨位置，提醒道："你仔细看看她们的眉宇和眼神。"

方岚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两个女孩的眉眼之间。

片刻之后，她抬头看向萧凡，带着一丝意外："这两人的神韵有几分相似。"

萧凡听到她的观察与自己如出一辙，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语气也笃定了几分："我怀疑她们有血缘关系，最大可能是亲姊妹。"

方岚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就算她们是两姊妹，那又说明什么？我们现在是查凶手，跟她们是不是亲戚关系，能有多大关联？"

萧凡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问道："你在家里应该是排行最小的吧？"

方岚愣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萧凡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淡然道："因为家里最小的那个，都是被哥哥姐姐呵护着长大。"

他眼神复杂地落回那两张并排的照片上，声音深沉道："如果她们真是两姊妹，我怀疑最早遇害的应该是姐姐。"

方岚完全跟不上他天马行空的思路，一脸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萧凡沉默了几秒，随即缓缓道："我们这些底层人家的孩子，都是大带小。有些哥哥姐姐，真的会拿命去护着弟弟妹妹。你出生的家庭不一样，又是家里最小的，体会不到这些。"

方岚还是想不通，追问道："可这跟案情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萧凡眼神里多了一层别样的复杂，低声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凶手是先失手杀了第一个，被第二个撞见，才杀人灭口。如果她们真是亲姐妹，就可能是遇到危险时，姐姐挡在了妹妹前面，先惨遭了毒手，至于妹妹为什么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我目前还无法猜测。"

方岚终于明白了萧凡的意思，她眉头紧皱地沉默了很久，出于职业的保密性，选择性地解释道："法医鉴定没有那么精确，当时只能确定两个女孩的年龄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我们也没有往年龄大小这个方向考虑。"

萧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才猛然想到这是女人的闺房，赶紧把烟取下准备塞回烟盒。

方岚起身推开窗户，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想抽就抽吧，反正我在队里，天天跟那些老烟枪打交道，早就习惯了。"

刑侦工作既危险，又费脑，大部分刑警都抽烟。

她虽然每天和那些老烟枪共事，但仅限于工作中，私人领地肯定不喜欢闻到烟味，可又希望他在自己这里随便一点。

萧凡看到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没有继续客气，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缓缓散开，再次盯着那两张照片，隐约感觉到什么，可是抓不住、也说不清。

方岚看到他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为了缓解他的心情，故作闲聊地问道："你是家里的老大吗？"

萧凡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我先前的想法，并非这个原因。"

方岚不解道："那你怎么想到从年龄大小去分析？"

萧凡坦言道："我是从初次认识左家姐妹的场景，延伸联想到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