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袁绍死后的河北局势

袁谭目光扫过堂下郭图，辛评，辛毗一众核心亲信，沉声开口，征询计策：“幽州已然靠不住，诸位且思，并州高干，可否拉拢结盟，为我所用？”

话音落地，堂下众人尽数垂首沉吟，蹙眉思索，细细权衡并州局势，高干心性，以及双方利弊结盟的可能。

就在众人凝神谋算之际，堂外侍从疾步入内，躬身急报：“启禀将军，青州急件密信！”

众人闻声尽数抬眸，眼底皆浮起惊疑之色。

如今河北内战爆发，冀幽并三州动荡，曹氏大军屯驻司隶，打着旗号进攻南匈奴，青州早已被曹氏占据，沦为曹昂治地，双方本是敌对之势，疆场敌手，此刻骤然传来密信，着实出人意料，令人费解。

袁谭心头一动，快步上前接过密封书信，指尖拆开封泥，垂眸快速阅览信中内容。

短短数行文字阅毕，他伫立原地，默然不语，神色变幻，眼底沉吟久久无声，堂内瞬间陷入死寂。

郭图见状心头疑惑，连忙上前轻声问询：“明公，青州何人来信？信中所言何事？”

堂内之人皆是追随自己多年的铁杆亲信，忠心无二，值得托付，自然无需遮掩隐瞒。

袁谭抬手将书信递予郭图，语声沉冷：

“乃是曹昂亲笔书信。其信中直言，愿出兵助我夺取袁氏大权，平定河北内乱，坐稳北方之主。

唯一条件，便是待我掌权定鼎河北之后，尽数开放并州边关隘口，放行曹氏北伐大军，令其顺利横穿并州腹地，北上征伐南匈奴，肃清北疆外族之患。”

言及此处，袁谭咬牙切齿，满含屈辱不甘：

“可恨！昔日便是曹昂兴兵攻占青州，断我根基，致使我无立足之地，被迫退守冀州，步步被动，这才落得今日狼狈局面！

如今夺我疆土，破我基业，竟还有脸面遣使求和，联兵结盟？！”

郭图接过书信，与辛评，辛毗二人围而观之，快速阅览通篇内容，片刻后三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齐齐上前躬身劝谏。

只见郭图率先开口：“明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记私仇。昔日疆场相争，敌我对立，皆为过往局势使然。

今日大势崩塌，绝境临身，乃是存亡攸关之际，昔日仇敌，便可为今日盟友！”

辛评紧随其后附和劝言：“此言极是！明公如今身陷绝境，孤立无援，内有袁尚强敌压身，外无宗室诸侯相助，进退维谷。

曹昂虽为昔日敌手，如今却是唯一可借力的外部势力，舍此之外，再无破局之路！”

袁谭闻言眉头紧锁，神色犹疑，眼底满是顾虑：“曹氏所求条件，我始终心存疑虑、不敢轻信。

彼辈只言借道并州，征伐南匈奴，匡扶汉室威严，可乱世之中，岂会无功而动，徒劳出兵？

我恐其借北伐之名，行蚕食并州，侵占疆土之实！”

郭图闻言淡然一笑，眼底尽是洞悉权谋的通透：

“明公英明，所见极是。曹氏一族向来深谋远虑，从无虚功。

其表面以北伐外族，肃清边患为名义，却只为了师出有名，占据大义，实则早已觊觎并州郡县。

此番借道，名为伐胡，实则借机渗透并州，蚕食疆土，为日后吞并河北，一统北方铺路。”

经此一语点破，袁谭心中豁然明朗，瞬间通透，冷声道：“好算计！他这是要我以并州全境为筹码，拱手送人，换他曹氏出兵，助我夺得袁氏大权，坐稳河北之主！”

一旁辛毗适时开口，为袁谭彻底打消顾虑：“明公无需惋惜并州之地。如今我军实际掌控的并州疆域，仅有上党，太原二郡而已。

并州其余郡县常年遭受南匈奴，乌桓外族轮番袭扰，劫掠屠戮，郡内民生凋敝，守备空虚，常年政令难达，我军对其亦是管控薄弱，早已名存实亡，不受节制。”

“往日局势安稳之时，尚且可作为北疆屏障，侧翼助力。

如今乱世大起，战火四起，这片残破疆域非但无益，反倒会分散兵力，消耗粮草，拖累大局，只会成为我军的累赘负担。”

郭图顺势接续，补足全盘利弊：“不止如此。并州全境实权，尽握刺史高干之手。

我军与高干素来交情浅薄，无恩无义，无旧情牵绊，素来互不统属，各自为政。

依如今局势判断，高干对我们来说的最优选择便是效仿袁熙，中立自保，两不相帮，绝不会倾力辅佐明公。”

“与其寄望毫无交情，心怀异心的高干，不如与有明确利益绑定，有出兵诚意的曹昂结盟。

以并州残破疆土，无用累赘，换取曹氏强兵助力，以此打破绝境，逆转颓势，夺回正统大权，这笔买卖，明公稳赚不亏，值得一试！”

堂下众人心中早已笃定大势，看透全局。

近半年以来，曹氏所有兵马调动，战略动向，对外造势，尽数指向并州，凉州两地，任谁都能看出曹操意欲西征凉州，北伐并州，肃清北疆外族的举动。

这般声势铺天盖地，人尽皆知，故而河北一众谋臣将帅皆认定曹氏战略重心在西，不在河北，无需过度戒备，这也是众人敢于借力曹氏，赌其短期不谋河北的底气所在。

可众人全然不知，这一切尽数是曹氏集团半年之前便精心布置的迷局，刻意释放的烟雾弹。

如今烟雾弹已然奏效，河北群雄尽数入局，对于曹操大军心生懈怠，戒备松弛，曹氏的布局，已然悄然成型。

袁谭伫立案前，默然垂首，心中飞速复盘北方全境势力格局，层层梳理各方利弊，权衡取舍，谋算破局之法。

自袁绍薨逝，河北无主以来，偌大袁氏基业彻底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除了他与袁尚邺城对峙，内战不休外，幽州袁熙闭关自守，坐观成败。

并州高干拥兵自重，心思难测。

当然，最让袁谭心生忌惮，夜不能寐的，便是高干与袁尚有结盟联手的可能。

昔日袁绍在世之时，便素来偏爱幼子袁尚，高干审时度势，素来亲近袁尚派系，二人交情深厚，往来密切。

袁绍当初将富庶青州分封给自己，便是刻意制衡，平衡朝局，以嫡长制衡幼子，以青州制衡并冀，防止袁尚与高干强强联合，独大难制，形成他无法言定储位的格局。

如今袁绍已逝，制衡崩塌，格局破碎，最糟糕的局面已然悄然逼近。

而就在袁谭心神凝重，反复谋算之际，堂外再度传来急促脚步声，第二名侍从疾步入堂，跪地急报：“启禀将军，并州最新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