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鸳鸯戏水，大乔献媚

桥氏母女被安置在大将军府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中。

院虽不大，却收拾得精致雅洁，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院中种着几株花卉，此时正开得繁盛，金黄的花朵缀满枝头，香气沁人心脾。

东厢房中，大乔早早起身，对镜梳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素净的装扮，却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质出尘。

“姐姐今日心情很好呢。”小乔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笑道。

大乔从镜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胡说什么。”

小乔嘻嘻一笑：“我可没胡说。姐姐今日换了好几套衣裙，最后才定了这一身。往常可没见您这么讲究。”

大乔脸微微一红，别过眼去：“不过是————天气好，想出去走走罢了。”

“出去走走？”小乔眼睛一亮，“要去哪儿？我陪姐姐！”

大乔正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另一个侍女匆匆进来，福身道：“姑子，大将军来了。”

大乔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整理衣裙。刚走到院中，便见卫信已步入院门。

“乔姑子。”卫信微微一笑，“没打扰你休息吧？”

大乔福身一礼：“大将军说笑了。不知大将军此来————”

卫信道：“前日偶然听姑子说，喜欢游船。今日天气不错，濯龙园的湖面应该很好看，想请姑子同游。”

大乔一怔，随即脸颊微红。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卫信竟记在心里。

“大将军日理万机，怎好劳烦————”她轻声道。

“不劳烦。”卫信道，“我也好久没去濯龙园了。正好今日得闲，便想请姑子同往。

不知姑子可愿赏光？”

大乔抬眼看他，目光相遇，又迅速垂下。她咬了咬唇，终于轻轻点头：“那————民女躬敬不如从命。”

小乔在一旁急道：“我也想去！”

卫信笑道：“都去。今日便当是郊游，多带些人，热闹。”

大乔看了他一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濯龙园位于雒阳城西北，是东汉皇家园林之一。园中引谷水为池，池中有岛，岛上建亭台楼阁，池边种满奇花异木。虽已深冬，但园中松柏依旧苍翠，腊梅盛开，池水尚未结冰，波光粼粼。

马车停在园门外，卫信亲自扶大乔落车。她手轻轻搭在他掌心，只觉那手掌宽厚温暖，心中微微一颤。

入园后，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湖边。小径两旁种满腊梅，金黄的花朵缀满枝头，香气袭人。大乔走在卫信身侧，望着满目繁花，轻声道：“真美。”

卫信道：“春夏，这园中百花盛开，好看得很啊。”

大乔摇摇头：“大将军所言甚是，花儿娇艳子时最美。”

卫信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欣赏之色。这女子，不只是容貌出众，更有几分见识。

小乔和其他几个侍女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笑着。

典韦远远跟在最后，警剔地扫视四周，时刻注意安全。

走到湖边，一艘画舫已泊在岸边。

画舫不大，却装饰精美，船头挂着红绸，船舱中铺着厚厚的毡毯，摆着矮几、炭盆，温暖如春。

“姑子请。”卫信伸手。

大乔提起裙裾，正要上船，脚下一滑，身子一晃。卫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腰肢。

“小心。”

大乔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卫信揽住。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自光，那双眼眸深邃如渊，却又透着几分关切。她心跳骤然加快，脸颊飞起红晕。

“多————多谢大将军。”她轻声道，声音微颤。

卫信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放开，仍轻轻扶着她手臂，引她上船。大乔低着头，只觉被他扶过的地方，像被火烫过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小乔和几个侍女也上了船。典韦本想跟上，卫信道：“你在岸边等。”典韦点点头，抱臂立在岸边，如铁塔般纹丝不动。

船夫撑篙，画舫缓缓离岸，向湖心驶去。

画舫在碧波上轻轻荡漾。

船舱中，大乔与卫信对坐。矮几上摆着热茶、点心。小乔和几个侍女挤在舱门口，叽叽喳喳地看着湖景。

“姐姐，你看那边！”小乔指着远处湖面上的几只野鸭，“它们不怕冷吗？”

大乔顺着她手指望去，几只野鸭正在湖中嬉戏，不时扎入水中，又冒出头来。她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觉船身一晃。原是船夫撑篙时用力过猛，画舫倾斜了一下。

风一吹，大乔身子一晃，手中的茶盏滑落。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向船舷外跌去！

“啊——！”

惊呼声中，大乔已跌入冰冷的湖水！

湖水刺骨，瞬间淹没头顶。大乔不会游水，慌乱中呛了几口水，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耳边水声轰鸣，眼前一片模糊，她心中涌起恐惧。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大乔只觉身子一轻，被人托出水面。她大口喘息着，剧烈咳嗽，眼中满是泪水，模糊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卫信一手揽着她，一手划水，向画舫游去。冰冷的湖水浸透了他的衣袍，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紧紧护着她。

画舫上，小乔吓得脸都白了，尖声喊着：“姐姐！”几个侍女手忙脚乱地放下绳索。

卫信游到船边，一手抓住船舷，先将大乔托起。船上的人连忙将大乔拉上去，卫信随后翻身上船。

大乔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卫信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衣裳，蹲在她身边，急声道：“乔姑子？乔姑子！”

大乔睁开眼，看到他那张焦急的脸，忽然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她不知是冷，是怕，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泪水止不住地流。

卫信松了口气，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大乔伏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安全感，是依赖，是————她也说不清的情愫。

“快，回舱中！”卫信吩咐道，“生火，拿干衣裳！”

船舱中，炭盆烧得通红。

大乔已换了干爽的衣裳，她裹着厚厚的毡毯，缩在炭盆旁，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卫信也换了干衣，坐在她对面，手中端着一碗热姜汤：“喝点这个，驱驱寒。”

大乔接过碗，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辛辣，却暖到了心底。她抬眼，看向卫信，却见他正望着自己，目光温柔。

四目相对，大乔心跳骤然加快。她慌忙垂下眼，脸颊却已泛红。

“还冷吗？”卫信问。

大乔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声道：“不————不冷了。”

卫信微微一笑，伸手将她额前一缕湿发拨到耳后。这动作极轻极柔，却让大乔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又对上他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舱外，湖水轻轻拍打着船身。

舱内，炭火啪作响。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却仿佛已说了千言万语。

良久，大乔先移开目光，低下头去。她只觉得脸上滚烫，心跳得厉害，连耳根都红了。

卫信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怜爱之情。他轻声道：“乔姑子，方才吓着你了。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游船，今天风大啊。”

大乔摇摇头：“不怪大将军。是民女自己不小心。”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盈盈：“大将军————方才跳下来救民女，民女——

——民女感激不尽。”

卫信道：“应该的。你若有事，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大乔懂了。她心跳得更快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舱外，小乔的声音传来：“姐姐你没事吧？”

大乔回过神来，应道：“没事。”

小乔钻进舱中，见姐姐已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看姐姐，又看看卫信，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嘻嘻一笑：“大将军，你身上也湿了呢。冷不冷？”

卫信笑道：“不冷。”

小乔道：“那可不行！大将军要是冻坏了，姐姐该心疼了！”

“小乔！”大乔羞红了脸，“胡说什么！”

小乔吐吐舌头，转身跑出舱外，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大乔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偷偷看了卫信一眼，却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那目光温柔如水。

她心跳如鼓，慌忙别过头去。

画舫缓缓靠岸。

典韦早已在岸边候着，见卫信出来，忙迎上。他见卫信换了干衣，大乔也换了衣裳，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马车停在园门外，卫信扶大乔上车。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再颤斗，反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向大将军府。

车厢中，大乔独坐，裹着毡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方才的画面，他跳下水救她，他揽着她游向画舫，他蹲在她身边焦急地唤她，他为她拨开额前湿发，他与她对视时那温柔的目光————

她忽然睁开眼，捂住发烫的脸颊。

“姐姐？”小乔凑过来。

“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大乔摇头：“没事。”

小乔眨眨眼，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喜欢上大将军了？”

“胡说什么！”大乔羞得推了她一把。

小乔嘻嘻笑：“我可没胡说。方才在湖心，你看大将军的眼神，都快化出水来了。大将军看你的眼神，也温柔得不得了————”

大乔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她心中乱成一团，一直想着卫信————

她想起他救她时的毫不尤豫，想起他抱着她时的温暖，想起他对视时眼中的柔情————

哪些是以前从来没有体会到得。

“姐姐。”小乔轻声道。

“您若真喜欢大将军，不妨告诉他。大将军对您，显然也是不同的。”

大乔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别说了，让我静静。”

马车辘辘，驶过雒阳城中的街道。

车帘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当夜，大乔辗转难眠。

她躺在榻上，望着帐顶，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便是卫信的脸。他的眉眼，他的笑容，他救她时那毫不尤豫的纵身一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没睡？”小乔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恩。

“”

小乔披衣进来，点上灯，见她满脸通红，伸手探了探她额头：“脸这么烫！”

大乔摇头：“没有。”

小乔眨眨眼，忽然笑了：“我知道了，姐姐是想大将军想的。”

“小乔！”大乔羞得捶她。

小乔笑着躲开，却还是认真道：“姐姐，说真的。你要是喜欢大将军，就别藏着掖着。大将军对你好，你对他好，这不挺好的吗？”

大乔沉默。

小乔又道：“大将军就在眼前，对你又这般上心。今日他跳下水，我可都看见了。那湖水多冷啊，他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托付终身吗？”

大乔闭上眼，心中乱成一团。

她当然知道卫信对她好。从初见到现在，他一直是温柔体贴的，从无半点强迫之意。

这样的男子，天下少有。

大乔心中一阵酸涩。她知道小乔说得对。

她忽然觉得，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小乔，”她轻声道，“你说，大将军————会喜欢我吗？”

小乔笑了：“姐姐这般天姿国色，才情出众，谁会不喜欢？我看大将军，早就喜欢上了！”

大乔脸又红了，却没有反驳。

她躺回榻上，望着帐顶，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这一夜，大乔做了个梦。梦里，卫信牵着她的手，走在梅花盛开的小径上。阳光温煦，花香袭人，他转头看她，眼中柔情万千。

她笑着，握紧了他的手。

次日清晨，大乔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坐起身，想起昨夜的梦，脸上又浮起红晕。她捂着脸，轻轻叹了口气。

“醒了？”小乔进来。

“姐姐大将军派人送来请帖，说今日请姐姐去赏花。

大乔一怔：“赏花？”

“是呀。”小乔笑嘻嘻道。

“大将军说，城西有片花林，此时开得正好。姐姐若愿去，他亲自来接。”

大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想起昨日落水之事，本以为卫信会避嫌，没想到他今日又来邀约。

“去吗？”小乔眨眨眼。

大乔咬了咬唇，终于轻轻点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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