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使西周小儿止啼的陆定非！

【明德元年三月二日，西周军变，将不能制卒，卒不愿听令，唯独宇文横的中军大营还算稳当，后军已经大乱

【起初宇文横还幻想趁机攻打晋州城或是平陇城，再缓一口粮草之危，可现在，全军只想着回家，想要掇”这些将士们攻城绝无可能。】

【而最关键的是，谁能保证晋州城和平陇城内有宇文横所需要的粮食？】

【徜若陆定非坚壁清野，在打下两座城池后，将城中粮草一并毁坏，他们耗尽了全力攻打了一座无粮的空城，不就让西周连战连败，屡攻不克的军心愈发糜烂。】

【那起初作为西周大军的辎重部队，用以维护粮道、攻城器械以及搭建营寨的民夫，本就不是专门的作战部队，遇到这种情况，更加慌乱惊恐，满心只想回到故土，这就导致整个军队从起初还算有序的撤离秩序变成了惊弓之鸟。】

【陆定非说只给他们三天撤到玉璧城的机会，宇文横何尝不知道对方的狡诈。】

【要是陆定非堵死了他们的退路，坚持要和他们作战，宇文横只需要振臂一呼，那些民夫和将士们都将彻底发狂和陆定非拼死一搏。】

【用这种答应你们撤，我不追击”的态度，给了西周大军一个希望，而这个希望，击碎了他们坚持打到底的决心。】

【军心不可用。】

【甚至那些将士们反过来要按着他们将领的脑袋去行军，这样的境地，宇文横太知道其中的凶险了。】

【他只能丢车保帅，无法有效听从命令的部队，宇文横一并弃置，哪怕是名义上的精锐部队，宇文横都不能强留这些人听命，不断地丢下部队为他们中军大营的撤退作断后。】

画面上的西周大军。

早就不象起初雄赳赳地想要攻破大干的神气模样。

这种恐慌感，不再是那些零零碎碎的偏军，已经逐渐传递到了中军大营。

【明德元年三月二日下午，宇文横的中军大帐还立着，但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

【兵变不是从某一个时刻开始的。】

【它就象瘟疫一样，从后军往前军蔓延。】

【最先失控的是辎重民夫，他们没有甲胄，没有兵器，只有扁担和绳索。】

【起初乱跑，后来发现没人管他们，便开始结伴逃跑。】

【一个跑，十个跑，百个跑，千个跑，就象决堤的水，挡不住了。】

【后军的士卒最早还在各部校尉的呵斥下列队，但当他们看见民夫们四散奔逃、没有人被斩杀示众的时候，心里那根弦就断了。】

【有人扔了长矛，有人脱了甲胄，有人开始往北走，不是跑，是大摇大摆地走。】

【校尉拔刀砍翻了一个，但没有人看他。】

【他砍了第二个，第三个，刀卷刃了，手抖了。】

【听到宇文横打算将一些人留下来断后，阻击大干后路的追兵。】

【这位校尉尤豫着，提着刀，跟着人群往北跑了。】

【宇文横的中军还在维持秩序，但消息已经传开了。】

【陆定非只给三天，三天后玉璧城的这条道就不再打开。】

【那个冒死进来的死士，传递了这个消息后，就被宇文横所杀，可是他入营以后传播的消息却不断地一传十，十传百。】

【何况，陆定非还不断地派人散播这样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但到了这个地步...每个人都信了。】

【因为没有人想死在这里。】

【行军路上，队伍拉得很长。】

【前军已经跑出三十里，后军还在原地打转。】

【斥候来回狂奔，但传递的不是军情，是“前面的溃军已经过了隘口”、“后面又跑了一队”。】

【宇文横的命令出不了中军大帐，他的传令兵派出去一个失踪一个，不是被杀了，就是不回来了。】

【真正的崩溃，发生在汾河渡口。】

【这地方的桥很窄，只能并排走三个人，又有焚烧粮仓的痕迹，这种战乱下的氛围本就压抑，还有那么多战后遗留的残肢断臂，那种互相传播着的阴湿情绪，只想让人快点离开这可怕的地方。】

【数万人挤在岸边，没有人维持秩序，没有人指挥先过后过，所有人都在往前挤。】

【有人被挤下河，水不深，但冰还没化透，人掉进去就僵了，再也爬不上来。】

【没有人回头看，活着的人继续往前挤。】

【还有人自认水性不错，干脆想跳河快点过去，可到了水里，就是两码事了，在这种水温下，根本撑不到游到对岸的时间。】

【甲胄扔了一地，兵器插在泥里，粮车翻在路边，仅剩不多的粮食洒在泥浆中被人踩烂，这又造成了新的慌乱，很多饿疯了的人开始抢粮。】

【宇文横在人群中。】

【他的甲胄还在，他的战马还在，他的亲骑还在。】

【但放眼望去，他的军阵没有了，他的旌旗没有了，他的“周”字帅旗不知道被谁扔在路边，旗杆断了，布面泥泞。】

【乱了，全都乱了。】

【这一撤，撤得他军心溃散。】

【而一切的起源，都在陆定非的那一句话。】

【宇文横被迫只能带着这上千亲军，跟着溃逃的人潮往北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知道“往北，过玉璧，回家”。】

【夕阳下，汾河谷地满目疮痍。】

【旌旗委地，甲胄狼借，断矛、残刀、翻倒的粮车、溺死的马匹，绵延数十里。】

【数万人的大军，散了。】

【而那些最先慌乱的民夫彻底冲垮了这支西周撤军的心理防线，所有将士都跟着这些人乱跑。】

【宇文横忽然想起出征前，他在宗庙里卜了一卦，卦象是大吉。】

【他想起神武帝高悦在玉璧城下折戟，想起天乐帝高深在晋阳城头意气风发，想起自己熬死了他们，以为天命在周。】

【可他又想起陆定非，想起那个带着五千骑就敢断他粮道的年轻人。】

【想起他说“三日内不会封关”。】

【就是这句话，没了他手上的全部精兵强将。】

【宇文横攥紧了缰绳——“走。”】

【他说。】

【宇文横的声音干涩。】

【“都活着回去，活着，只要我们都活着...就还有机会。”】

【身后，溃兵如潮，往北涌去。】

【陆定非的追兵来了。】

【他打下玉璧城后，说玉壁城开城关三天，放他们西周大军过去，可是陆定非没有守玉璧城。】

【他很清楚，他那五千精骑摆在城里，就是五千个步兵，发挥不了特长。】

【打下玉璧城，陆定非马上就弃了这玉璧城，随后便派人到处放出这些话，乱了西周的军心。】

【陆定非真正的去向在哪呢？】

【他其实早早设伏等在了岸边，就等一个西周大溃败的阵型，佯装是大干的追兵，不断地驱赶他们，追击他们，让他们自行践踏于乱军。】

【那些西周大军看到这些杀来的大乾精骑而惊惧，他们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大干的追兵，草木皆兵，当陆定非的五千精骑四处奔杀的时候，没有人敢举起武器反抗，只是到处跑着，盲目地跑着。】

【这一战，西周大军死伤近八万人，数万民夫被陆定非的精骑所缴。】

【宇文横怎么也料不到，这样一个撤离战，会被陆定非硬是搅局，打成大溃之势。】

【攻打晋安府，他的伤亡不过两万。】

【结果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因为缺粮，因为陆定非的一句话，竟然使得大军竞相折损，几近全军复没。】

【明德元年三月三日，宇文横大败而归，回到长安的他不再提及攻打大干之事，反而下诏罪己，发誓不再兴兵动众，盲目开战，以此来缓和这场大败之后，举国上下的悲愤。】

【明德元年三月八日，得知宇文横大败的东虞联军立刻撤出了大干的境内，不敢再战。】

【一战定乾坤！】

【陆定非的大名在西周已经到了能使得小儿止啼的地步。】

【这所谓的战事，并非军队能打，而在于在特殊的情况下，不用打也能赢。】

【宇文横用了一辈子学兵法，计较得失，精算人心，知道窦昂不堪重用果断放弃，可他最后还是败在陆定非的“不按兵法出牌”上。】

【明德元年三月九日，陆定非率众班师回朝，没有再度乘胜追击的意愿，而是回到晋安府平定乱局。】

【窦昂既然拔剑自刎，死得体面。】

【陆定非可以成全他的体面，念及北伐之时，窦昂带来的三千游骑，不打算追究他的家人，不羞辱他的尸首。】

【在窦昂的亲兵还有家眷愿意投降归附朝堂的时候，陆定非便不再清算，这样一来，陆定非就向整个大干传递了一个讯息。】

【连窦昂的旧部都能归顺了大干，你们其他人还等什么？】

【明德元年三月十日，陆定非止戈修养生息，他知道西周没了这当打之年的十馀万大军还有众多民夫，一时之间实力上是不能恢复的，反观陆定非这边越战越勇，不少乡勇都上阵杀敌，成了新的兵士，他只需要休息一年，就能再战西周，而西周想要回到全盛国力，至少要十年之久。】

【这一年，陆定非要集权，将大干全部的兵马握于手上。】

【同时，陆定非扶持草原上的柔然，全力拷打、压制突厥人，避免他们西进的时候，草原上的突厥再掺和一脚。】

【明德二年，高月娥生下了陆定非的长子。】

【而群臣面对这个新生的孩子，却有了新的问题，这孩子...到底是姓高还是姓陆。】

【对于这件事情，大家都有些含糊其辞，不知道该怎么决断。】